贺拉斯《长短句集》第6首

Quid immerentes hospites vexas canis
ignavus adversum lupos?
Quin huc inanes, si potes, vertis minas
et me remorsurum petis?
5 nam qualis aut Molossus aut fulvus Lacon,
amica vis pastoribus,
agam per altas aure sublata nives
quaecumque praecedet fera.
Tu cum timenda voce complesti nemus,
10 proiectum odoraris cibum.
Cave, cave, namque in malos asperrimus
parata tollo cornua,
qualis Lycambae spretus infido gener
aut acer hostis Bupalo.
15 An, si quis atro dente me petiverit,
inultus ut flebo puer?

你这条狗,袭扰无辜的路人是何意,
面对狼群却那样怯懦?
为何不敢把空洞的威胁转向这里,
来挑衅敢于反咬的我?
5 就像莫洛索猎犬和棕黄的拉孔总是
牧人友好可靠的帮手,
我也会竖着耳朵,穿过深雪,追击
任何跑在前面的野兽。
当你令人畏惧的叫声充满了树林,
10 不过是闻到了扔来的食物。
小心啊小心,面对恶人,我极其凶狠,
抬起角,随时准备冲上去,
如同被无信的吕坎贝拒绝的女婿,或者
布帕洛斯的可怕私敌。
15 难道被谁恶意地咬伤,我竟会忍着
不报仇,像小孩一样哭泣?

这首诗写给一位不知名的恶人,作品风格近于阿齐洛科斯刻薄的短长格诗。本诗格律是The Iambic Strophe,两行一节。译文采用每节前行六顿、后行四顿模仿原诗节奏,以ABAB的格式押韵。

 

1 Quid,“为何”。immerentes hospites(无辜的路人)是vexas(袭扰)的宾语,主语是“你”。

2 canis ignavus(怯懦的狗)是“你”的同位语。adversum(面对)有浓缩时间从句的味道。lupos,“狼”。

3 Quin,“为何不”。huc(朝这边)和vertis(转)呼应。inanes minas(空洞的威胁)作vertis的宾语,所谓“吠犬不咬人”。si potes,“如果你能做到”。

4 me petis,“攻击我”。将来分词remorsurum(反咬)修饰me,表明我的倾向。

5 nam表示解释。qualis(就像)引导定语从句,先行词talis省略了,从句中动词也省略了。Molossus(莫洛索)和Lacon(拉孔)都是当时最好的猎犬,fulvus(棕黄色的)修饰Lacon。

6 amica vis(友好的力量)是Lacon的同位语,也适用于Molossus。与格pastoribus(牧人)和形容词amica配合。

7 agam(我将驱赶)的宾语是feram(野兽),因为其主格形式fera已在从句中,所以省略了。per altas nives,“穿过深雪”。aure sublata(竖起耳朵)是独立夺格,表示急切。

8 quaecumque praecedet fera是定语从句,“无论什么跑在我前面的野兽”。

9 cum引导时间状语从句。Tu(你)是complesti(= complevisti,充满)的主语,宾语是nemus(树林),timenda voce(令人畏惧的叫声)是工具夺格。

10 过去分词proiectum(扔给)修饰cibum(食物)。odoraris(你闻到)是异相动词现在时。贺拉斯的意思是,“你”装作气势汹汹的样子,并不是真会打猎,而是知道有人会扔东西给“你”吃。这句话似乎暗示,“你”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敲诈者。

11 Cave(小心)是命令式。namque表示解释。in malos(针对恶人)与形容词asperrimus(非常严厉)搭配,后者修饰tollo(抬起)的主语“我”。

12 parata cornua(准备好攻击的角)作tollo的宾语。

13 qualis,“如同”。spretus gener(被拒的女婿)指古希腊诗人阿齐洛科斯(约公元前680-约前645)。与格Lycambae infido(无信的吕坎贝)表示spretus的施动者。吕坎贝(Lycambes)是聂奥布勒(Neobule)的父亲,他曾许诺把她嫁给阿齐洛科斯,后来毁约,传说吕坎贝因为受不了阿齐洛科斯一再写诗讽刺,上吊自杀。

14 acer hostis,“凶狠的敌人”,与格Bupalo(布帕洛斯)和acer配合,这位敌人指古希腊诗人希波纳克斯(公元前540-前487)。普林尼的《自然史》(36.5)称,布帕洛斯是一位雕塑家的儿子,希波纳克斯认为他父亲的某座雕塑是对自己的丑化,于是写了短长格的诗攻击这对父子,据说最终逼得他们自杀。吕坎贝和布帕洛斯的名字在古希腊语中分别与狼和牛有关,延续了全诗的动物比喻。

15 An,“难道”。si quis,“如果有谁”。夺格atro dente(恶意的牙齿)与petiverit(攻击)配合,宾语是me(我)。

16 inultus(未能复仇)修饰flebo(哭泣)的主语“我”。ut puer,“像个小男孩”。Harrison建议说,inultus如果是inutilis(无用的)更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