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拉斯《長短句集》第3首

Parentis olim si quis impia manu
senile guttur fregerit,
edit cicutis alium nocentius.
O dura messorum ilia!
5 Quid hoc veneni saevit in praecordiis?
num viperinus his cruor
incoctus herbis me fefellit, an malas
Canidia tractavit dapes?
Vt Argonautas praeter omnes candidum
10 Medea mirata est ducem,
ignota tauris inligaturum iuga
perunxit hoc Iasonem;
hoc delibutis ulta donis paelicem
serpente fugit alite.
15 Nec tantus umquam siderum insedit vapor
siticulosae Apuliae,
nec munus umeris efficacis Herculis
inarsit aestuosius.
At si quid umquam tale concupiveris,
20 iocose Maecenas, precor
manum puella savio opponat tuo,
extrema et in sponda cubet.

如果任何人在任何時候用瀆神的手
掐斷了父親衰老的喉嚨,
就讓他吃蒜,毒芹殺人都比它溫柔。
收割者的肚子多麼剛猛!
5 這是怎樣的毒藥,在我的臟腑里爆發?
難道蔬菜里竟然混入
蝰蛇的血,騙過了我,還是康迪婭
動過這些邪惡的食物?
在阿爾戈號的所有水手中,只有英俊的
10 首領曾讓美狄亞傾倒,
當伊阿宋準備給噴火的公牛套陌生的軛,
她就為愛人抹了這種葯;
她也是用它塗遍了送給情敵的禮物,
復仇之後乘龍車逃走。
15 星座的暑氣從未如此濃重地盤踞
阿普里亞,將它烤透,
涅索斯贈給海格力斯的毒衣在肩上
也不曾如此劇烈地燃燒。
但是,惡作劇的麥凱納斯,下次你再想
20 吃這種東西,我一定禱告,
願你的女友伸手攔住你的吻,願她
拒絕你,在床的最遠處躺下。

這首詩寫給麥凱納斯,他送給賀拉斯的食物上抹了太多大蒜。賀拉斯幽默地表示抗議,把大蒜比作最可怕的毒藥。本詩格律是The Iambic Strophe,兩行一節。譯文採用每節前行六頓、後行四頓模仿原詩節奏,以ABAB的格式押韻,最後兩行採用雙行押韻。

 

1 屬格Parentis置於行首表示強調,修飾senile guttur(衰老的喉嚨)。olim,“任何時候”。si quis,“如果有誰”。

2 奪格impia manu(瀆神的手)與將來完成時fregerit(掐斷)配合。

3 edit(吃)是古舊的現在時虛擬式,相當於edat,表示命令,賓語是alium(蒜,中性名詞)。nocentius(更害人的)修飾ilium,奪格cicutis(毒芹)與nocentius配合,表示比較。毒芹在古代雅典用於處死犯人(包括蘇格拉底)。賀拉斯的言外之意:若要懲罰最壞的惡人,就讓他吃大蒜。

4 O dura messorum ilia,“大蒜收割者的肚子該有多麼堅忍!”messorum是屬格。

5 Quid hoc veneni,“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毒藥”,quid是hoc的同位語,veneni是部分屬格,修飾quid。in praecordiis(在內臟里)修飾saevit(發狂、翻騰)。

6 num,“難道”。viperinus cruor(蝰蛇的血)作fefellit(欺騙)的主語,賓語是me(我)。

7 過去分詞incoctus(煮、調製)修飾cruor,奪格his herbis(這些蔬菜)與incoctus配合。an,“或者”。

8 malas dapes(邪惡的飯菜)是tractavit(動過、處理過)的賓語,主語是Canidia(康迪婭,賀拉斯詩歌中著名的巫婆和使毒者)。

9 Vt引導時間狀語從句。Argonautas praeter omnes,“在(其他)所有的阿爾戈號水手之外”。candidum ducem(英俊的領頭人,指奪取金羊毛的伊阿宋)是mirata est(崇拜)的賓語。

10 Medea(美狄亞)是從句主語。

11 tauris(公牛)的與格既與ignota(未知的、未嘗試過的)配合,也與將來分詞inligaturum(套上)配合。ignota修飾iuga(軛),作inligaturum的賓語,inligaturum修飾Iasonem(伊阿宋)。

12 perunxit(抹上)的主語是Medea,賓語是Iasonem,奪格hoc(這種東西,指大蒜)與perunxit配合。當科爾基斯國王要求伊阿宋給噴火的公牛套上軛時,公主美狄亞幫了他,給他抹了一種防火的葯。

13 奪格hoc置於行首表示強調,和過去分詞delibutis(大量地抹)配合,修飾donis(禮物)。工具奪格donis和異相動詞過去分詞ulta(向……復仇)配合。ulta修飾fugit(逃跑)的主語“她”(美狄亞),賓語是paelicem(小妾、情敵)。伊阿宋娶了柯林斯的公主,美狄亞為了報復情敵(這裡被蔑稱為小妾),送給她抹了毒的長袍和冠冕,公主穿上後立刻全身着火而死。然後,美狄亞又殺死了自己和伊阿宋所生的兩個孩子,坐着龍車飛走了。

14 工具奪格serpente alite(飛龍,指龍駕的飛車)與fugit配合。

15 Nec否定umquam,“從未”。tantus siderum vapor,“如此多的暑氣”,屬格siderum指小犬星等西方古人相信會帶來暑熱的星星。vapor是insedit(盤踞在……上)的主語。

16 與格siticulosae Apuliae(被烤乾的阿普里亞)和insedit配合,阿普里亞夏季氣候乾熱。

17 munus(禮物)是inarsit(燃燒)的主語。地點奪格umeris(肩膀)受efficacis Herculis(立下許多功績的海格力斯)修飾。半人馬涅索斯(Nessus)企圖強姦海格力斯的妻子德伊阿尼拉(Deianira),被她的毒箭射中。臨死前涅索斯把用自己的血製成的葯送給德伊阿尼拉,謊稱是春藥。後來德伊阿尼拉把它抹在海格力斯的袍子上,海格力斯穿上後就燃燒起來,痛苦地死去。

18 aestuosius(更熾熱地)。

19 At,“但是”。si quid tale,“任何這樣的東西”,si也引導條件狀語從句。umquam,“任何時候”。concupiveris(渴望)是將來完成時,主語是麥凱納斯。

20 iocose Maecenas(惡作劇的麥凱納斯)是呼格。precor(我禱告)是異相動詞。

21 puella(女友)是opponat(放在……對面,虛擬式表示祈願)的主語,賓語是manum,與格savio tuo(你的吻)和opponat配合。

第22行 cubet(躺)的主語也是puella。extrema in sponda,“在床的最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