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拉斯《頌詩集》第3部第10首

Extremum Tanain si biberes, Lyce,
saevo nupta viro, me tamen asperas
porrectum ante fores obicere incolis
plorares Aquilonibus.

5 Audis quo strepitu ianua, quo nemus
inter pulchra satum tecta remugiat
ventis, et positas ut glaciet nives
puro numine Iuppiter?

Ingratam Veneri pone superbiam,
10 ne currente retro funis eat rota:
non te Penelopen difficilem procis
Tyrrhenus genuit parens.

O quamvis neque te munera nec preces
nec tinctus viola pallor amantium
15 nec vir Pieria paelice saucius
curvat, supplicibus tuis

parcas, nec rigida mollior aesculo
nec Mauris animum mitior anguibus:
non hoc semper erit liminis aut aquae
20 caelestis patiens latus.

即使你住在遙遠的塔納伊斯河畔,
呂柯,嫁給蠻族的丈夫,將我如此
拋給在此定居的北風,在殘忍的門前
趴伏,你也應當哀泣。

5 你沒聽見,門在呼嘯的寒風裡如何
吱嘎,漂亮宅邸間的樹木如何呻吟,
晴朗冷冽的天氣又如何侵入積雪
一直凍透它的深心?

快放下維納斯厭惡的傲慢,以免輪子
10 掉轉了方向,飛速倒卷你的繩索:
你父親來自埃特魯里亞,你天生不是
冷對求愛者的珀涅羅珀。

雖然禮物、禱告或者情人紫羅蘭般的
憔悴面容,還有你那位為色雷斯情婦
15 相思成疾的丈夫,都不能讓你有所
軟化,你還是應該饒恕

哀求者。你啊,不比堅硬的橡樹柔軟,
不比毛里塔尼亞的毒蛇溫和:可是我這具
身體不可能永遠忍受你的門檻,
20 忍受從天而降的雨。

這首詩寫給呂柯(Lyce),屬於泛希臘詩歌傳統中常見的paraclausithyron。在這類詩中,被情人拒之門外的男性會哀求她開門。注者對此詩的評價一般都不高。本詩格律是The Second Asclepiadic Strophe,四行一節。譯文採用前三行六頓、後一行四頓模仿原詩節奏,以ABAB的格式押韻。

 

1 si引導的條件狀語從句中的動詞biberes(喝……的水)用了未完成過去時的虛擬式,表明這是不可能實現的假設。Extremum Tanain(遙遠的塔納伊斯河)作biberes的賓語,這個表達方式在拉丁語中意思是“住在……附近”。塔納伊斯河(Tanais)即現在的冬河(Don),它流經俄國南部的草原,注入亞速海。

2 nupta(新娘)作biberes 主語“你”的同位語,與格saevo viro(蠻族的丈夫)和nupta搭配。tamen,“然而”。me(我)是不定式obicere(扔給)的賓語。

3 ante asperas fores,“在殘忍(因為關着)的門前”,作porrectum(趴伏,修飾me)的地點狀語。

4 incolis(當地居住者)作Aquilonibus(北風)的同位語,兩個詞都是與格,和obicere配合,整個不定式結構都是plorares(哀哭、不忍)的賓語。

5 Audis,“你聽見了嗎?”quo strepitu,奪格,“什麼樣的聲響”。ianua(門)和nemus(樹林)都是remugiat(發出迴響)的主語。第二個quo省略了strepitu。

6 過去分詞satum(種植)修飾nemus,inter pulchra tecta(在漂亮的房子間)是地點狀語。

7 原因奪格ventis(風)和remugiat配合。ut,“如何”。positas nives,“積雪”。glaciet(使冰凍、結冰)的主語是Iuppiter(朱庇特,也可理解為天空)。

8 puro numine,如果Iuppiter理解為神,這個短語的意思就是“明澈的威嚴”,如果Iuppiter指天空,這裡的意思就是晴朗冷冽的天氣加速了冰凍。

9 Ingratam和與格Veneri搭配,“維納斯不歡迎的”,修飾superbiam(傲慢),合起來作命令式pone(放下)的賓語。

10 ne引導否定性的目的狀語從句,“以免”。currente rota retro是獨立奪格,“輪子往迴轉”。retro也與eat搭配,“倒着走”,主語是funis(繩子)。這裡賀拉斯用了絞盤的比喻,用絞盤提升重物時,如果輪子往迴轉,綁在輪子上的繩子就會伸長,重物就會掉下。這暗示,對方在愛情關係上的傲慢不會給她自己帶來任何好處。“我”用這個工匠的比喻來說明道理,也讓人覺得,“我”可能出身社會下層。

11 non否定的是Penelopen(珀涅羅珀,奧德修斯的妻子,這裡代表一種類型),“不是讓你成為珀涅羅珀那樣的人”。difficilem(固執、冷漠)修飾Penelopen,與格procis(求愛者)和它配合。

12 Tyrrhenus(=Tuscus)parens,“埃特魯里亞的父親”。genuit,“生育”。埃特魯里亞人以陰柔和墮落聞名,呂柯的血統決定她不是強悍冷傲的斯基泰人。

13 quamvis,“雖然”。te(你)是curvat(彎曲、使心軟)的賓語,本節的其他主格名詞都是主語。munera,“禮物”。preces,“乞求”。

14 奪格viola(指黃色的紫羅蘭)和過去分詞tinctus(染)搭配,一起修飾pallor(蒼白的臉色),屬格amantium(情人)也修飾pallor。

15 vir(丈夫)受saucius(受傷,指患相思症)修飾,奪格Pieria paelice(色雷斯的情婦)表示原因。為了頭韻(alliteration)效果和詩意,賀拉斯用Pieria(皮埃里亞)這個詞來指代色雷斯,皮埃里亞據說是繆斯神最初的居處。

16 與格supplicibus tuis(向你哀求的人)與parcas(饒恕)配合。parcas是表示勸誡的虛擬式。

17 nec…nec都否定修飾“你”的主格形容詞。奪格rigida aesculo(堅硬的橡樹)和mollior(更柔軟)配合表示比較。

18 比較奪格Mauris anguibus(毛里塔尼亞的毒蛇)和mitior(更溫和)配合。

19 non否定semper erit patiens,“不會永遠能忍受”。hoc latus(這具身體)是erit的主語。

20 屬格liminis(門檻)和aquae caelestis(天水,雨)都和形容詞patiens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