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tis caelebs quid agam Kalendis,
quid velint flores et acerra turis
plena miraris, positusque carbo in
caespite vivo,
5 docte sermones utriusque linguae?
Voveram dulces epulas et album
Libero caprum prope funeratus
arboris ictu.
Hic dies, anno redeunte festus,
10 corticem adstrictum pice dimovebit
amphorae fumum bibere institutae
consule Tullo.
Sume, Maecenas, cyathos amici
sospitis centum, et vigiles lucernas
15 perfer in lucem; procul omnis esto
clamor et ira.
Mitte civiles super urbe curas:
occidit Daci Cotisonis agmen,
Medus infestus sibi luctuosis
20 dissidet armis,
servit Hispanae vetus hostis orae
Cantaber sera domitus catena,
iam Scythae laxo meditantur arcu
cedere campis.
25 Neglegens ne qua populus laboret,
parce privatus nimium cavere et
dona praesentis cape laetus horae;
linque severa.
單身的我在已婚婦女的節日
做什麼,這花、這盒乳香、這擺在
新鮮草皮上的炭有什麼用意,
你難道不奇怪,
5 精通拉丁和希臘文學的高人?
我曾險些被倒下的大樹埋葬,
那時已許諾給酒神豐盛的供品
和白色的山羊。
今天恰逢喜慶的周年,要拔掉
10 酒罈用瀝青封緊的木塞,圖盧斯
任執政之時它便已送入酒窖,
將熏煙慢吸。
麥凱納斯,請飲盡平安的朋友
備好的一百杯酒,讓油燈從晚上
15 守候到黎明,但要放逐所有
喧嚷和瘋狂。
放下你對羅馬政局的那些憂慮:
達契亞國王柯提索的軍隊已覆滅,
美地亞陷入悲慘的內戰,要應付
20 自己的威脅,
坎塔布里亞已臣服,西班牙海岸的
宿敵終於套上了遲到的鎖鏈,
斯基泰也開始考慮從草原後撤,
收起了弓弦。
25 放鬆一下,做個普通人,別太
擔心民眾的境遇,愉快地接受
這個時辰送來的禮物,拋開
嚴肅的念頭。
這首詩寫給麥凱納斯,大約作於公元前29年。賀拉斯邀請恩主一起慶祝自己從倒落的樹下死裡逃生一周年。本詩格律是The Sapphic Strophe,四行一節。譯文採用每節前三行五頓、末行二頓模仿原詩節奏,以ABAB的格式押韻。
第1行 兩個quid引導的間接問句作動詞miraris(驚訝、迷惑)的賓語從句。Martis Kalendis(3月1日)是時間奪格,在古羅馬是一年一度的“已婚婦女節”(Matronalia),已婚婦女在這一天向朱諾獻祭。caelebs(單身的)修飾agam的主語“我”。quid agam,“我做什麼”。
第2行 quid velint(意味着什麼)的主語是flores(花)、acerra(香盒)和carbo(炭)。屬格turis(乳香)和形容詞plena(充滿)配合,修飾acerra。
第3行 過去分詞positus(放)修飾carbo。
第4行 in caespite vivo,“在新鮮的草皮上”。祭壇需要鋪上新鮮的草皮,再放上一塊炭來焚香。
第5行 docte是doctus(博學的)呼格,指麥凱納斯,docere在主動語態中可以帶雙賓語,所以過去分詞doctus仍可帶一個賓語。賓格sermones指長篇文章,可以近似翻成“文學”,受屬格utriusque linguae(兩種語言,指古希臘語和拉丁語)修飾。
第6行 Voveram(我已經許諾獻祭)是過去完成時,指在上述獻祭行為之前已經向神許願。dulces epulas,“豐盛的食物”。album caprum,“白色(表示喜慶)的山羊”。
第7行 與格Libero(酒神巴克斯)和Voveram配合。prope,“幾乎”。過去分詞funeratus(埋葬)修飾Voveram的主語“我”,表明許願的行為發生在死裡逃生的經歷之後。
第8行 屬格arboris(樹)修飾奪格ictu(擊打),後者和funeratus配合。
第9行 Hic dies(今天)受festus(喜慶的、像節日的)修飾。anno redeunte是表示原因的奪格,“一年回來”,即周年之際。
第10行 corticem(木塞)是dimovebit(拔掉)的賓語,主語是dies。adstrictum pice(用瀝青封緊)修飾corticem,pice是奪格。
第11行 屬格amphorae(酒罈)修飾corticem,過去分詞institutae(設立、設定)修飾amphorae,這個帶有濃重政治色彩的詞用在這裡有誇張的效果。不定式bibere(吸收)及其賓語fumum(黑煙)與institutae連用。酒罈蓋上木塞、封上瀝青後,要放入酒窖(apotheca)用煙熏,透過陶罐的煙據信可以讓酒味變得更醇厚。
第12行 consule Tullo是獨立奪格,“圖盧斯(L. Volcacius Tullus)任執政官之年(公元前66年)”,拉丁語的紀年也會印在酒罈上。這壇酒已珍藏近40年。
第13行 Sume,命令式,“喝”。Maecenas是呼格,他的名字直到這裡才出現。cyathos centum,“一百杯”,cyathos是古羅馬容積單位,大約100毫升。
第14行 屬格amici sospitis(安然無恙的朋友)修飾cyathos。vigiles lucernas,“醒着(未滅)的油燈”。
第15行 命令式perfer(延長)的賓語是lucernas。in lucem意為“到黎明”。這句暗示一直喝到天亮。procul,“在遠處”。esto是第三人稱命令式。
第16行 omnis clamor et ira,“一切喧嚷和瘋狂”。這表明,賀拉斯雖然打算和麥凱納斯通宵飲酒,但不會縱酒狂歡。
第17行 命令式Mitte(放下)的賓語是civiles curas(政治的思慮),super urbe(關於羅馬)修飾curas。此時(公元前29年)屋大維不在羅馬,麥凱納斯總攬所有內政。
第18行 occidit(覆滅)的主語是agmen(軍隊),後者受屬格Daci Cotisonis(達契亞的柯提索)修飾。柯提索(Cotiso)是達契亞國王,在羅馬內戰中支持安東尼,公元前29年被羅馬將領M. Crassus擊敗。
第19行 Medus,“美地亞人(指帕提亞人)”。infestus和與格sibi搭配,意為“威脅到自己”。luctuosis也與sibi搭配,意為“為自己而悲傷”,同時修飾armis(武器)。
第20行 dissidet,“陷入內戰”。此時帕提亞國王弗拉特斯(Phraates)的統治權遭到了梯里達底(Tiridates)的強力挑戰,王位反覆易手。
第21行 servit(做奴隸、臣服)的主語是Cantaber(坎塔布里亞人)。屬格Hispanae orae(西班牙海岸)修飾Cantaber的同位語vetus hostis(宿敵)。
第22行 奪格sera catena(遲到的鎖鏈,意為勝利耽擱太久)和過去分詞domitus(征服)配合。賀拉斯此處誇大了事實,坎塔布里亞雖然在公元前29年被羅馬將領Statilius Taurus擊敗,但直到十年之後才被阿格里帕真正降服。
第23行 iam,“已經”。Scythae,“斯基泰人”。根據史籍記載,羅馬與斯基泰從無衝突。賀拉斯可能只是因為斯基泰在東方,才將它拽來與西邊的坎塔布里亞人一起襯托羅馬的聲威。laxo arcu(鬆弛的弓)是奪格。meditantur(考慮)是異相動詞命令式。
第24行 不定式cedere(撤退)作meditantur的賓語,表示分離的奪格campis(草原)和cedere配合。
第25行 現在分詞Neglegens(不考慮)修飾命令式parce(不要)的主語“你”。ne引導的從句表示不定式cavere的內容。qua和ne搭配,有“在任何方面”的意思。populus laboret,“(羅馬)民眾受苦”。
第26行 privatus修飾主語“你”,意為“作為一個普通公民”。nimium cavere,“過於擔心”。
第27行 dona(禮物)是命令式cape(接受)的賓語,受屬格praesentis horae(此刻、當下)修飾。形容詞laetus(快樂的)有副詞味道。
第28行 linque(拋棄)是命令式,severa(嚴肅的)作複數中性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