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拉斯《颂诗集》第1部第38首

Persicos odi, puer, apparatus;
displicent nexae philyra coronae;
mitte sectari rosa quo locorum
sera moretur.

5 Simplici myrto nihil adlabores
sedulus curo; neque te ministrum
dedecet myrtus neque me sub arta
vite bibentem.

小奴,波斯的装饰让我反胃,
菩提树皮编缀的花冠也同样,
别费心寻觅最后一朵玫瑰
流连的地方。

5 不要打扮素朴的桃金娘,我的话
发自内心:这花不适合仆从,
也不适合在茂密的葡萄架下
饮酒的诗翁。

这首诗写给斟酒的奴隶,写法近于铭体诗(epigram)。作为《颂诗集》第一部的终篇,它的主题和风格与开篇的第1首形成了鲜明对照。简明的句法结构强化了表层的诗学意旨:最高层次的优雅是素朴。但故作严肃的态度和诗末意味深长的意象似乎透出贺拉斯惯常的狡黠,所以Fraenkel和Commager都指出,“我”对奴隶夸张的告诫本身就不够“素朴”,Commager更俏皮地说,“玫瑰比贺拉斯对它的谴责更长久地留在我们的记忆里”。Lee讨论了这篇作品置于上一首诗之后的用意:格律上它的萨福诗节与上一首的阿尔凯奥斯诗节相对照;它平静的语气与上一首的激动相对照;它对东方奢华的摒弃为从克里奥帕特拉向罗马历史(《颂诗集》第2部第1首)过渡做了准备。本诗格律是The Sapphic Strophe,四行一节。译文采用每节前三行五顿、末行二顿模仿原诗节奏,以ABAB的格式押韵。

 

1 Persicos(波斯的)修饰apparatus(装饰),“波斯”在古罗马人心目中既意味着炫目的奢华,也意味着精神上的野蛮。odi,“憎恶”。puer(男孩,奴隶的通常称谓)是呼格。

2 displicent(令人不快)的主语是coronae(花冠),后者受nexae(编织)修饰,philyra(菩提树)是工具夺格,与nexae配合,因为切成条的菩提树皮常用来连缀花冠上的花朵。

3 命令式mitte此处表示“放弃、不要”,不定式sectari(反复追寻)与之连用,宾语是省略的locum(因为从句中已有它的属格形式)。quo引导定语从句,在从句中作地点状语,locorum(地点)是部分属格,合起来可直译为“在(所有)地点中的那个地点”。

4 rosa sera(迟到的玫瑰)指最晚凋落的玫瑰,作从句的主语。moretur意为“耽搁、滞留”。

5 这一行作curo(在意、希望)的宾语从句。与格Simplici myrto(素朴的桃金娘)和adlabores(装饰打扮)配合。nihil表示强烈的否定。

6 sedulus(专注的)修饰curo的主语“我”,它与动词在意义上的重叠强化了语气。ministrum(仆人、侍从)是te(你)的同位语,后者是dedecet(不合适、不相称)的宾语。

7 me(我)是dedecet的另一个宾语。sub arta vite,“在茂密的葡萄藤下”。

8 bibentem(饮酒)修饰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