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llam, Vare, sacra vite prius severis arborem
circa mite solum Tiburis et moenia Catili.
Siccis omnia nam dura deus proposuit neque
mordaces aliter diffugiunt sollicitudines.
5 Quis post vina gravem militiam aut pauperiem crepat?
Quis non te potius, Bacche pater, teque, decens Venus?
Ac ne quis modici transiliat munera Liberi,
Centaurea monet cum Lapithis rixa super mero
debellata, monet Sithoniis non levis Euhius,
10 cum fas atque nefas exiguo fine libidinum
discernunt avidi. Non ego te, candide Bassareu,
invitum quatiam nec variis obsita frondibus
sub divum rapiam. Saeva tene cum Berecyntio
cornu tympana, quae subsequitur caecus amor sui
15 et tollens vacuum plus nimio gloria verticem
arcanique fides prodiga, perlucidior vitro.
瓦卢斯,你应种神圣的葡萄,别的植物
不适合提布尔和卡提卢斯周围的柔土。
神让不饮酒的人忍受所有的苦难,
舍此再无计逃脱咬噬心灵的忧虑。
5 酒后谁会抱怨贫穷与军旅的艰辛?
谁不会赞美你巴克斯,还有你,维纳斯美神?
可是谁都不能滥用酒神的礼物,
半人马与拉庇泰部族的恶战便是教训,
因贪杯而冲突,欧西乌自己也严厉地告诫
10 放纵的色雷斯人,当他们凭欲望难以辨别
是非。俊美的巴萨柔,你若不情愿,我不会
惊扰你,也不会把覆盖各种叶子的圣盒
带到天光下。请止住凄厉的铃鼓,连同
贝莱钦图斯的喇叭,追随它们的侍从
15 是盲目的自爱、高昂着空洞头颅的虚荣
和泄露神灵秘密的信仰,比玻璃还透明。
这首诗写给瓦卢斯(很可能是《颂诗集》第1部第24首哀悼的Quintilius Varus)。诗的主题是赞美酒,阿尔凯奥斯(Fr. 44)再次成了贺拉斯效法的对象,第1行应当译自这位古希腊诗人,但贺拉斯按照自己的惯例,将作品的背景换成了意大利。本诗格律是The Greater Asclepiadic。译文四行一节,采用1-2行六顿、3行五顿、4行四顿模仿原诗节奏,以AABA的格式押韵。
第1行 Nullam否定的是arborem(树),作完成时虚拟式severis(你种植)的宾语,该形态表示禁止的用法主要见于诗歌,参考《颂诗集》第1部第11首第1行。Vare是Varus(瓦卢斯)的呼格。sacra vite(神圣的葡萄藤)是比较夺格,和prius(先于)配合,因为葡萄藤是酒神的礼物,所以是神圣的。
第2行 circa,“在……周围”。mite(松软、丰饶)修饰solum(土壤),受属格Tiburis(提布尔)修饰。moenia(城墙)受属格Catili(卡提卢斯)修饰。相传提布尔是从希腊阿卡迪亚来的三兄弟Catilus、Tiburtis和Coras创立的。
第3行 与格Siccis(不饮酒的人)与动词proposuit(放到……前面)配合,拉丁语中常用siccus(干)指不饮酒的人,而用uvidus(湿)指酗酒的人。omnia(所有事情)作宾语,受dura(难以忍受的)修饰,后者既可以理解为omnia的定语,也可理解为宾补。deus(神)是proposuit的主语。
第4行 neque否定了这一行。mordaces(咬人的)修饰sollicitudines(焦虑),合起来作diffugiunt(逃散)的主语。aliter(以别的方式)意味着不依靠饮酒。
第5行 Quis(谁)作crepat(喋喋不休、抱怨)的主语。post vina,“在(喝完)酒之后”。gravem militiam(艰辛的军旅生活)和pauperiem(贫穷)作crepat的宾语。
第6行 本行的两个te分别指酒神和爱神,作隐含的动词crepat(此处取正面义,不停地谈论、赞美)的宾语。potius,“宁可”。Bacche pater,呼格,“巴克斯神”,pater(父亲)表示尊敬,并不意味着巴克斯能像宙斯一样支配其他神,称他为“父亲”(创造者),也是因为他赐给了人葡萄酒。decens,“美丽的”。
第7行 Ac连接上文,此处带有修正意味。ne引导的从句表示两个monet(警告)的内容。属格modici Liberi(克制的酒神)修饰munera(礼物,指酒),后者作transiliat(越过、滥用)的宾语。
第8行 Centaurea rixa(半人马的争斗)作monet的主语,cum Lapithis(和拉庇泰人)指明了争斗的对象。半人马族和拉庇泰族在庇里托俄斯(Pirithous,拉庇泰人的国王)的婚礼上发生了争斗,最后半人马族全部被杀,参考奥维德《变形记》(12.210ff)。super mero,“在酒席上”,争斗的起因是半人马族喝酒过度,企图劫走国王的新娘希波达米娅(Hippodamia)。
第9行 过去分词debellata(战斗到胜负已分)修饰rixa。Sithoniis(西托尼人)是色雷斯人的一支,这里可能代指色雷斯人,与格与monet配合。non levis(不轻)是间接肯定法(litotes),意为“非常严厉”,这里有副词意味。Euhius(欧西乌)指酒神,这个词源自酒神敬拜者发出的喊声euoi。
第10行 cum引导时间状语从句。fas atque nefas(是与非)是discernunt(分辨)的宾语,但fas和nefas带有强烈的宗教意味。exiguo fine(细微的边界)是工具夺格,受属格libidinum(贪欲)修饰,意思是以贪欲而非理性或道德作行为的指南,很不可靠。
第11行 avidi(贪婪)修饰discernunt的主语“他们”。从这里开始,诗的内容与酒神敬拜仪式有密切关系。Non否定quatiam,quatiam的本义是“摇动、挥动”,所以严格地说,宾语应该是酒神敬拜仪式的法器,例如thyrsus(酒神权杖,顶端覆盖着松果或葡萄叶子)和铃鼓(tympanum)。但贺拉斯在这里将te作为宾语,就激活了quatiam的另一种意义(扰动、惊动)。candide(呼格)形容白皙美丽,修饰Bassareu(巴萨柔,仍指酒神,来自希腊语,意为狐狸皮,因为酒神敬拜者常披着狐狸皮)。Wheeler指出,酒神在古希腊罗马文学中向来以青春俊美著称。
第12行 invitum(不情愿)修饰te。nec否定sub divum rapiam(拽到光天化日之下)。酒神敬拜仪式是秘密的,忒拜国王彭透斯(Pentheus)就因为偷窥这种仪式被酒神追随者撕成碎片。酒神的圣物(sacra)尤其秘密,藏在小盒子(cistae)里,外面还覆盖着各种植物的叶子(variis obsita frondibus)。
第13行 tene(抑制、控制)是命令式,表示对酒神的祈求。Saeva(声音尖利可怕的)修饰tympana(铃鼓),合起来作tene的宾语。Berecyntio cornu意为“贝莱钦图斯山的喇叭”,贝莱钦图斯山(Berecyntus)在佛里吉亚(库柏勒的敬拜地),这里库柏勒和酒神的敬拜仪式混到一起了。
第14行 quae引导定语从句,作从句宾语,先行词是tympana(代指疯狂的敬拜仪式)。subsequitur(追随)的主语是amor、gloria和fides,三个词都拟人化了。caecus amor sui,“盲目的自爱”。
第15行 现在分词tollens(抬起)修饰gloria(光荣,这里指虚荣),vacuum(空洞的)修饰verticem(冠冕,借指头),作tollens的宾语,plus nimio(太高)作状语。
第16行 属格arcani(秘密)和形容词prodiga(充满、痴迷于)配合,后者修饰fides(信仰)。perlucidior vitro(比玻璃还透明)也修饰fides。沉溺于各种秘密仪式的信仰很可能走向它的反面,滥用酒神礼物、纵酒狂欢的人会泄露不该泄露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