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圖盧斯《歌集》第95首



Zmyrna mei Cinnae nonam post denique messem
quam coepta est nonamque edita post hiemem,
milia cum interea quingenta Hatriensis uno
[versiculorum anno putidus evomuit.]
5 Zmyrna sacras Satrachi penitus mittetur ad undas,
Zmyrnam cana diu saecula pervolvent.
At Volusi annales Paduam morientur ad ipsam
et laxas scombris saepe dabunt tunicas.
Parva mei mihi sint cordi monimenta sodalis:
10 at populus tumido gaudeat Antimacho.

《斯密爾納》[1]
 
《斯密爾納》,朋友欽納的作品,從動筆[2]
到完成,耗了九個秋天和冬天,
而哈特里亞的詩人只需一年時間[3]
[就能吐出五十萬行腐爛的句子。][4]
5 《斯密爾納》將傳至神聖的薩特拉科斯河,[5]
白髮的世紀將久久展讀其捲軸;
而沃魯西烏的史詩在帕杜斯河邊枯朽,[6]
散落的紙草時常將鯖魚包裹。[7]
讓友人精鍊的文字永在我心底珍藏:
10 讓大眾為繁冗的安提馬科斯瘋狂。[8]


[1] 本詩格律是哀歌雙行體。在這首詩里,卡圖盧斯稱讚了自己的朋友、新詩派詩人欽納(C. Helvius Cinna,參考第10首和第113首),並表達了自己的詩學主張,那就是反對鴻篇巨製的傳統史詩寫作,推崇小而精的微型神話史詩(epyllion,詩人自己的第64首詩也是這個類型)。
[2] Zmyrna(= Smyrna / Smurna),斯密爾納,小亞細亞的一座古城,據說在古希臘殖民者到達之前就已存在。Watson(2006)指出,為這座城市留下名字的女人是古希臘神話中喀倪拉斯(Cinyras)的女兒,她與父親有亂倫關係。欽納這首詩殘存的一行也印證了亂倫是其主題之一。
[3] Hareiensis由Hatria(哈特里亞,今意大利北部城市阿德里亞)變來,哈特里亞在波河(見第7行的注釋)河口附近,可能是沃魯西烏(見第7行的注釋)的家鄉。這個詞依據的是Goold(1983)的版本,通常的版本都作Hortensius(霍爾騰西烏斯,與卡圖盧斯同時代的著名演說家、律師)。Solodow(1987)認為,Hortensius應當有誤。從詩歌結構上看,1-4行將欽納與霍爾騰西烏斯比較,5-8行卻將欽納和另一位文人沃魯西烏相比較,沒有道理;從卡圖盧斯的第65首詩看,他對霍爾騰西烏斯的看法也與這裡不符。因此,1-4行很可能也是將欽納與沃魯西烏做比較。
[4] 這一行原文缺失,這是依據Goold的版本補上的。
[5] sacras(神聖的)多數版本作cavas(凹陷的、深的),Morgan(1991)認為不妥,並以古希臘詩歌的類似說法為依據,提出sacras的猜想。Satrachi(主格Satrachus,薩特拉科斯河)是阿佛洛狄忒女神結婚時沐浴的地方,因此可以說是“神聖的”。
[6] 沃魯西烏的《編年紀》在第36首中也是嘲諷的對象。Paduam(主格Padua,帕杜阿)是帕杜斯河(今意大利北部波河)的一個河口。
[7] Thomson(1964)引用許多拉丁文學中的例子,並以古希臘文學作品作參照,證明與多數學者理解的不同,紙草不是漁夫用來包裹魚到市場上去賣,而是廚師將其浸濕後裹在魚外面,放在火中烤,紙草開始燃燒,魚就烤好了。
[8] Antimacho(主格Antimachus,安提馬科斯)是公元前5世紀希臘詩人,以史詩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