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dicabo ego vos et irrumabo
Aureli pathice et cinaede Furi,
qui me ex versiculis meis putastis,
quod sunt molliculi, parum pudicum.
5 Nam castum esse decet pium poetam
ipsum, versiculos nihil necesse est,
qui tum denique habent salem ac leporem,
si sunt molliculi ac parum pudici,
et quod pruriat incitare possunt,
10 non dico pueris, sed his pilosis
qui duros nequeunt movere lumbos.
Vos, quod milia multa basiorum
legistis, male me marem putatis?
Pedicabo ego vos et irrumabo.
[1] 本詩格律是十一音節體。這首詩非常複雜,涉及古羅馬的性倫理、權力觀念和卡圖盧斯的詩學主張。
[2] pedicabo和irrumabo分別指強迫對方為自己提供肛交和口交的服務。Miller(2000)指出,古羅馬的性別觀念不是以生理為基礎的,在性活動中處於支配和進入的一方就是陽性,反之就是陰性。這裡卡圖盧斯戲謔地威脅兩位讀者,他要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陽剛。Nappa(2001)認為,這首詩本身就發揮了陽具的功能,象徵性地實現了對奧勒里烏斯和弗里烏斯的羞辱。
[3] pathice(pathicus的呼格)和cinaede(cinaedus的呼格)都是指肛交中被動的一方,也即是陰性的一方。Aureli(奧勒里)和Furi(弗里)分別是Aurelius(奧勒里烏斯)和Furius(弗里烏斯)的呼格,關於這兩人,參考第11首、15首、21首、23首、24首和26首。
[4] 兩位讀者認為卡圖盧斯的詩過於陰柔(molliculi),因而卡圖盧斯的人品也不夠純潔(pudicum)。這裡的邏輯是建立在古羅馬男性倫理規範基礎上的。羅馬人認為,男性最重要的標誌是能靠意志和理性完全控制自己的慾望和情感。公開流露感情,尤其是愛情,是陰柔的表現,是可恥的。
[5] 卡圖盧斯的辯解是:詩與人應當分開。詩人本身應當純潔(castum)、虔誠(pium),他的詩歌卻大可不必。令後世讀者困惑的是,一個男性詩人,以肛交和口交威脅(哪怕是開玩笑)兩位男性讀者(也是朋友),怎麼配得上這兩個形容詞?在拉丁文中,純潔和虔誠都意味着符合倫理規範,上述行為的確是社會認可的行為,並常被當作懲罰和羞辱失敗者的手段。卡圖盧斯為抒情詩的辯護影響深遠。有鄙視抒情詩傳統的古羅馬最終卻在抒情詩(尤其是愛情哀歌)方面取得了輝煌成就,與這兩行詩有很大關係。奧維德(Tristia 2.354)、馬爾提阿利斯(Epigramata 1.4.8)、小普林尼(Epist. 4.14.5)等人都引用過它。
[6] salem(鹽)這裡指詩歌中的機智、詼諧。在7-8行中,卡圖盧斯進一步聲稱,陰柔的風格、背離倫理的說法反而是詩歌魅力的必要成分。後來的奧維德在這方面走得更遠,並付出了被屋大維流放黑海地區的代價。
[7] pruriat原義是“發癢”,這裡是指慾望被激發起來。
[8] pueris(小夥子),小夥子原本就處於春情發動期,所以不是卡圖盧斯所針對的讀者。
[9] duros指僵硬,活動不靈活。lumbos(主格lumbus)指小腹或腰部,代表慾望發動的部位。卡圖盧斯在這裡說,他的愛情詩是為了挑起老年人的慾望。和任何社會一樣,古羅馬指責別人性道德不端的也常常是老年人(參考第5首中“嚴厲的老傢伙們”)。在第5首中,卡圖盧斯的態度只是置之不理,這裡卻反戈一擊了。要通過喚醒他們的性慾望,令他們尷尬,意識到自己的虛偽。MacLeod(1973)指出,這裡的反諷在於,“軟”的(molliculi)詩歌反而征服了“硬”的身體,這是愛情詩人的勝利。Skinner(1993)指出,對於古羅馬男性公民來說,愛情詩能起到治療效果。羅馬傳統所強調的堅忍性格使得男性公民要承受莫大的心理壓力和傷害,閱讀愛情詩可以使他們暫時擺脫壓抑,得到放鬆。
[10] milia multa basiorum(成千上萬的吻)顯然是指第5首和第7首,因為沉溺於接吻表明卡圖盧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不符合古羅馬所崇尚的陽剛品格。
[11] 這裡再次重複第一句,不只強化了羞辱口氣,也緊接上句,證明自己並非女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