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三節 私敵與俗世

在《歌集》的短詩中,數量最大的是諷刺詩,超過40首,一半以上是以哀歌雙行體形式寫成的銘體詩。這些諷刺詩的對象既有達官貴人,也有形形色色的市井人物——寄食者(parasitus)、小偷、妓女、皮條客……這些角色不少都是卡圖盧斯的私敵,但他們招致厭惡甚至憎恨的主要原因則是他們的人品,在卡圖盧斯眼裡,他們代表了愛情與友情之外的污濁世界。

瑪穆拉是卡圖盧斯不遺餘力詬詈的一位,但嚴格地說,他並不是卡圖盧斯的私敵,至少《歌集》中沒有證據表明他與卡圖盧斯有直接的利益衝突。但他倚仗愷撒的權勢作威作福,讓卡圖盧斯的道德感深受刺激,難免不成為詩人的靶子。在卡圖盧斯的詩作中,瑪穆拉的綽號是“門圖拉”(mentula),這個詞意為“陽具”,常用於辱罵。但卡圖盧斯如此稱呼他,還另有深意,暗指他僅僅是一個慾望的器官,已經喪失了人之為人的品性和資格。在第115首中,卡圖盧斯欲抑先揚,極力渲染了瑪穆拉的地產之廣袤,結尾卻筆鋒一轉——“這些都令人傾倒,但他自己更令人傾倒:/ 不像一個人,而像一個巨大可怖的陽具”[1],將他永遠定格在一個恥辱的畫面中。在第94首中,瑪穆拉的非人性體現得更為明顯:

門圖拉整日淫樂。門圖拉淫樂有什麼奇怪?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罈子自然會裝蔬菜。[2]

卡圖盧斯用了雙關和頭韻來實現自己期望的諷刺效果。第一個門圖拉(Mentula)大寫,是卡圖盧斯送給瑪穆拉的綽號,第二個門圖拉(mentula)小寫,指其本義“陽具”。“罈子”(olla)和“蔬菜”(olera),“門圖拉”(mentula)和“淫亂”(moechatur)分別構成頭韻,似乎是在強調,門圖拉淫亂就像罈子裝蔬菜一樣,完全合乎各自的天性,完全不加選擇。將瑪穆拉比作陽具和罈子,抹除了他作為人的精神屬性。瑪穆拉的淫亂在另外一首詩(第57首)中有直接的描繪:

真是絕配,這一對可恥的冤家:
瑪穆拉,還有喜歡被蹂躪的愷撒。
沒什麼奇怪:論污點不相上下,
管它來自弗爾米埃[3],還是羅馬,
5   都牢牢地印在身上,沒法洗刷:
兩人都病怏怏,彷彿孿生一對,
兩人都是才子,在一張床上依偎,
兩人都愛淫樂,誰也不輸給誰,
既是情敵,也分享彼此的寶貝。
10  這一對可恥的冤家,真是絕配。[4]

如果此詩所言不虛,瑪穆拉與愷撒的性關係之混亂是驚人的,他們本身是同性戀情人,並且同時與另外一位保持關係(“情敵”),此外還交換彼此的情人。羅馬上層的荒淫可見一斑。卡圖盧斯不得不感嘆,“真是絕配”。讓他難以忍受的另外一點,是瑪穆拉的附庸風雅。“才子”對應的原文是erudituli,是eruditus(“博學”)的小詞(diminutive)形式,小詞在拉丁語中往往表示蔑視。第105首印證了瑪穆拉喜歡舞文弄墨:

門圖拉一心想登上品普拉的山巔:
卻被繆斯用乾草叉驅趕,栽入深淵。[5]

品普拉(Pimpla)在馬其頓境內,有一處山和一處泉水,是繆斯的聖地。“乾草叉”一詞讓繆斯變成了意大利鄉間的農婦,增強了喜劇效果。瑪穆拉想用文學創作贏得聲名,結局卻狼狽不堪。

然而,最讓卡圖盧斯憤怒的不是瑪穆拉的私生活,而是他借愷撒的軍事行動和混亂的政治局面撈取巨額財富並大肆揮霍的罪行:

先是祖宗的遺產被他啃得千瘡百孔,
然後是龐圖斯[6]的戰利品,然後是
西班牙,產金的塔霍河[7]一定沒忘記。
20  現在人們又要替高盧和不列顛驚恐。[8]

卡圖盧斯的真正頭號私敵非蓋里烏斯(Gellius)莫屬,《歌集》中有7首詩(第74首、80首、88首、89首、90首、91首和116首)都是攻擊他的。第91首透露了兩人交惡的原因:

蓋里[9],我曾以為你不會背叛我,不會
破壞我這段悲慘的、不可救藥的戀情,
這倒不是因為我太了解你,或者真以為
你意志堅定,沒有任何污穢的品行;
5   而是因為,讓我被相思苦苦嚙噬的女人
既不是你的妹妹,也不是你的母親——
雖然我與你交往已久,我也不至於懷疑
你在這樣的情境中也能找到動機。
你卻找到了:所有的過錯都讓你沉醉,
10    只要你能從中嗅到一絲罪惡的氣味[10]

從這首詩我們可以得知,蓋里烏斯曾試圖奪走卡圖盧斯深愛的萊斯比婭,而這種行為違背了古羅馬友誼的基本準則,是對朋友的背叛。蓋里烏斯的性道德之敗壞是驚人的,他在《歌集》中幾乎成了亂倫的化身。他和母親、妹妹、叔叔、嬸嬸、表姐妹都有讓人不齒的關係。在第88首中描繪蓋里烏斯的穢行時,卡圖盧斯同時用了第二人稱和第三人稱,彷彿是迫使蓋里烏斯站在身外,以一個旁觀者看自己的行為是多麼令人震驚。卡圖盧斯宣稱:“他的罪孽,蓋里啊,連世界盡頭的特提斯[11],/ 甚至水澤仙女之父俄刻阿諾斯[12]都不能蕩滌……”[13] 特提斯和俄刻阿諾斯兩位神在這裡首先是水的代稱,以水洗罪是古希臘文學中常見的意象;然而,由於俄刻阿諾斯和特提斯兄妹的結合本身就是亂倫行為,如果蓋里烏斯的罪連這兩位神都不能蕩滌,其亂倫行為之駭人聽聞可想而知。

卡圖盧斯曾試圖與蓋里烏斯和解,但遭到了拒絕,結果蓋里烏斯的名字就留在《歌集》的壓卷之作(第116首)中:

5   現在,我明白了,這一切辛勞全落了空,
蓋里啊,你竟絲毫不理會我的請求。
如此,我只好用長袍將你的投槍牢籠,
可你卻會付出代價,被我的武器穿透。[14]

對於蓋里烏斯來說,這代價實在太大。

艾格納提烏斯(Egnatius)也因為與萊斯比婭的糾葛惹怒了卡圖盧斯。在第37首中,萊斯比婭影射希臘的海倫,艾格納提烏斯則因為垂涎她的美貌被卡圖盧斯處理為漫畫版的帕里斯(Paris)王子:

……你,長發飄飄、迥然不群的公子,
你,野兔遍地的凱爾提伯利亞[15]的子弟,
艾格納提烏斯,濃密的長髯和西班牙
20  尿液刷洗的牙齒[16]讓你成了一株奇葩。[17]

卡圖盧斯還覺得不過癮,又以他單獨作為主角寫了一首詩——第39首,並且將諷刺的火力對準了他引以為豪的牙齒:

艾格納提烏斯,因為有一副亮白的牙齒,
永遠都粲然而笑。如果作為被告的朋友
去法庭助陣,當律師用悲情將眼淚引誘,
他會粲然而笑;如果參加某位孝子的葬禮,
5   當母親為夭亡的獨子哀哀哭泣,他會
粲然而笑。無論發生什麼,無論在哪裡,
無論做什麼,他都粲然而笑:這個頑疾
在我看來,既欠優雅,也讓文明人羞愧。[18]

關於第3行,梅里爾解釋說,在古羅馬的法庭上,被告常常邀請一些朋友聚集在被告席一側,為自己助陣。當辯護律師竭力喚起聽眾和法官對被告的同情時,這些朋友也應擺出悲傷的表情。艾格納提烏斯為了炫耀自己的牙齒,卻破壞了這個規矩[19]。“粲然而笑”對應的拉丁文renidet及其不定式在詩中反覆出現,複製了艾格納提烏斯不分地點、不分場合傻笑的效果;此外,renidet連續三次出現在行首(拉丁語詩歌最重要的位置),也模仿了艾格納提烏斯極力吸引眾人注意的心態。卡圖盧斯接著說,無論艾格納提烏斯是什麼地方的人,無論他的牙齒多乾淨,他都不希望他“這麼粲然地笑到永恆”——“因為天下沒有什麼比愚蠢的笑更愚蠢”——何況他是個用尿液刷牙的凱爾提伯利亞人!在詩的結尾,卡圖盧斯給了他最後一擊:“你那令人羨慕的牙齒越是光潔,/ 就等於宣告你飲下了越多神奇的洗液。”[20]

奧勒里烏斯和弗里烏斯在第11首中被稱為卡圖盧斯的“夥伴”(comites),但他們並非詩人的朋友,“朋友”在《歌集》中對應的詞是sodalis或者amicus。事實上,從其他詩作我們可以推知,這兩位是跟隨在卡圖盧斯身邊的寄食者。寄食者是古羅馬社會的一個群體,他們沒有自己的收入,依附於貴族充當門客,或者向富裕的朋友乞錢乞食度日。然而奧勒里烏斯和弗里烏斯卻喧賓奪主,打起了主人的情人尤文提烏斯的主意。

在第15首中,卡圖盧斯打算把尤文提烏斯託付給奧勒里烏斯,但又很不放心。在這首詩里,奧勒里烏斯被描繪為一位專門追獵少年男子的色情狂:

我擔憂的不是庸眾——那些傢伙
我毫不畏懼,他們整日來回奔波,
盤算着自己的事情,無暇他顧——
可是,我害怕你和你那件陽具……[21]

卡圖盧斯只好以對付通姦的傳統懲罰威脅他不要做出背叛主人的事情。在第21首中,卡圖盧斯把奧勒里烏斯稱為“過去、/ 現在、未來的一切飢餓之父”,暗示他是一個依靠別人為食的傢伙,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想讓主人的情人做他的玩物。卡圖盧斯開玩笑說,他反對的不是這種想法,而是尤文提烏斯衣食無着落的悲慘前景:“我心愛的男孩 / 已開始和你一起學習忍受饑渴。”[22]

弗里烏斯對尤文提烏斯的企圖似乎沒有這麼露骨,但他似乎頗得尤文提烏斯的好感。卡圖盧斯識破了他的用心,竭力開導天真的情人(第24首):

“為什麼?難道他不好?”你會問。
他是挺好,可他沒奴隸也沒錢櫃。
無論你怎樣輕描淡寫,置若罔聞:
10  他就是沒有奴隸,也沒有錢櫃。[23]

麥克列奧德認為,這首詩的詼諧之處在於,卡圖盧斯扭曲了愛情詩(包括同性愛情詩)的浪漫傳統,故意扮演了類似皮條客的角色。他在詩中關心的不是情人被搶走,而是關心弗里烏斯的經濟狀況[24]。不過,弗里烏斯的確很窮,他不僅“既沒錢櫃也沒家奴”,而且“既沒床虱也沒蜘蛛也沒火爐”,和父親、繼母一起擠在一間小破屋裡面(第23首)。他反覆向卡圖盧斯借錢,而且數字達十萬塞斯脫[25]之巨,不勝其煩的卡圖盧斯以斯多葛派的口吻勸誡弗里烏斯說:

……你們三位都身體健康,
消化順暢,心裡也從不驚慌:
沒有火災,也沒有坍塌的房頂,
10  沒人偷盜,也沒人投毒害命,
也沒任何別的危險,別的不幸。
…… ……
你有如此美妙的財富,弗里,
25  別不屑一顧,一定要好好珍惜,
也別再不停地求我,求我給你
十萬塞斯脫:你已經太有福氣。[26]

斯多葛派認為有尊嚴的貧困是生活的理想狀態,因為無需擔心由財富引來的各種禍患,而遠離憂慮、心境平和就是幸福。所以,卡圖盧斯提醒弗里烏斯,不要為了錢而失去哲人求之不得的東西。

弗里烏斯和奧勒里烏斯的另一大罪狀就是不會欣賞卡圖盧斯的詩,他倆就因為讀到“數不清的吻”,就因為他的詩里“充滿了柔情”,就懷疑起詩人“純潔的人品”,甚至認為他“不是個男人”,讓卡圖盧斯大為惱火,特意做了一首詩(第16首)聲討他們。

小偷在卡圖盧斯的詩作中自成一類,且都留下了名字:阿希尼烏斯(Asinius)、塔盧斯(Thallus)和維本尼烏斯(Vibennius)。他們或者出沒於宴會場合,或者混跡於浴場,趁客人不注意時順手牽羊,而且他們的目標都是在當時頗為貴重的手工織品。阿希尼烏斯似乎與卡圖盧斯熟識,所以詩人在警告他時特意提到了他的兄長(第12首):

你覺得幽默嗎?你錯了,小白痴,
5   這事不僅太庸俗,而且太齷齪。
你不信我?你總該相信你哥哥
波里歐吧,他寧可用一塔蘭[27]金幣
贖回你的贓物:因為他是一個
最懂得魅力和幽默的小夥子。[28]

另一位小偷塔盧斯不僅偷去了卡圖盧斯珍愛的“塞塔比斯手巾”[29]、“比提尼亞彩繪”,而且“像傳家寶一樣炫耀”,忍無可忍的詩人只好以鞭笞相威脅(第25首):

趕緊鬆開爪子,把東西還給主人,
10  以免你羊毛般的軟腰和漂亮的嫩手
被火辣辣的鞭子烙上可恥的花紋,
你將迥異平日,扭曲掙扎,如小舟
陷於茫茫大海,在癲狂的風中翻滾。[30]

維本尼烏斯則是一位“舉國皆知”的浴場慣偷,卡圖盧斯留給他的只有辱罵(第33首):“為什麼還不滾開,滾進地府?”[31]

在色情文化盛行的羅馬,妓女和皮條客也是卡圖盧斯經常打交道的對象。妓女阿梅亞娜(Ameana)之所以在《歌集》中留名,主要有三個原因。一是世人竟將她“與萊斯比婭相提並論”,讓卡圖盧斯深感時代的“粗俗”和“愚蠢”(第43首),二是她深得瑪穆拉寵愛,三是她向卡圖盧斯開出了一萬塞斯脫的天價(第41首)。另一位妓女奧菲萊娜(Aufilena)則是因為不守服務承諾(第110首)和亂倫(第111首)而招致了卡圖盧斯的忌恨。第103首記錄了一位名叫錫羅(Silo)的皮條客,他似乎收了卡圖盧斯一萬塞斯脫,允諾給他找一位妓女,結果卻未兌現,卡圖盧斯找他要錢時,他不僅拒絕,而且態度極其惡劣。卡圖盧斯對他說:

錫羅,請你要麼把一萬塞斯脫還給我,
然後呢,你愛怎麼兇猛狂野都隨你:
要麼,如果銀子讓你歡喜,我就求你
千萬別又拉皮條,又這麼兇猛狂野。[32]

除了上述人物,卡圖盧斯的浮世繪中還有另外幾位一閃而過的角色:比如企圖以轎夫抬高自己身價的女人(第10首)、專橫跋扈的總督孟米烏斯(第28首)、對男人來者不拒的魯茷(Rufa,第59首)、與兒媳亂倫的巴爾布斯(Balbus,第67首)、向侄子誨淫不倦的賈盧斯(第78首)、遭世人唾棄的保民官克勞迪烏斯[33](第79首)、喜歡饒舌拍馬的維克提烏斯(Victius,第98首)、為英俊男孩慾火焚身的拍賣官(第106首)、告密陷害他人的科米尼烏斯(第108首),等等。所有這些形象都讓我們看到了羅馬共和國晚期那個污濁的時代。

必須指出,卡圖盧斯的諷刺詩良莠不齊,少數作品語彙骯髒(比如第97首),還有一些作品格調低下(比如第41首),身處俗世之中,他並非出淤泥而不染,但他從未違背自己最看重的道德準則——信(fides),以誠待人,信守承諾,他所挖苦甚至辱罵的對象幾乎都是背叛朋友或者不守承諾之人。而且,文學研究者不應有“道德潔癖”,因為文學作品的功能並非為世界提供操行的典範,而是呈現作家的經驗——作為芸芸眾生之一位、而非聖人或上帝的經驗,然後讓讀者透過語言和語言所呈現的經驗去印證、修正或加深對人性和世界的理解。

[1] 歌集. 李永毅譯. 393.

[2] 歌集. 李永毅譯. 351.

[3] 弗爾米埃(Formiae)是瑪穆拉的家鄉。

[4] 歌集. 李永毅譯. 161.

[5] 歌集. 李永毅譯. 373.

[6] 從龐圖斯(Pontus,今黑海地區)劫掠來的財富,可能指公元前62年龐培征服Mithradates,也可能指公元前79年愷撒攻陷Mitylene。

[7] 塔霍河,即塔古斯河(Tagus),今天西班牙境內,以產金聞名。

[8] 歌集. 李永毅譯. 83.

[9] 蓋里,蓋里烏斯的呼格。

[10] 歌集. 李永毅譯. 345.

[11] 特提斯(Tethys),俄刻阿諾斯的妹妹和妻子,住在世界邊緣。

[12] 俄刻阿諾斯(Oceanus),大洋河的河神,所有海神、河神和水澤仙女(Nympha)之父。

[13] 歌集. 李永毅譯. 339.

[14] 歌集. 李永毅譯. 395.

[15] 凱爾提伯利亞(Celtiberia)在今天的西班牙境內。

[16] 根據古羅馬作家Diodorus Siculus (5.33.5) 和 Strabo (3.4.16)的記載,當時的西班牙人的確用尿液作為牙齒的清潔劑。

[17] 歌集. 李永毅譯. 107.

[18] 歌集. 李永毅譯. 111.

[19] Merrill. Catullus. 69.

[20] 歌集. 李永毅譯. 113.

[21] 歌集. 李永毅譯. 49.

[22] 歌集. 李永毅譯. 59.

[23] 歌集. 李永毅譯. 69.

[24]. MacLeod. “Parody and Personalities in Catullus.” 298.

[25] 根據西塞羅的說法(Pro Caelio 17),他的當事人在羅馬租房,一年的租金是一萬塞斯脫。

[26] 歌集. 李永毅譯. 65-67.

[27] 塔蘭(talentum),古希臘的重量單位,約等於26公斤,用作貨幣單位時,則相當於26公斤的金幣或銀幣,一塔蘭是很大一筆錢。

[28] 歌集. 李永毅譯. 41.

[29] 塞塔比斯(Saetabis),在今西班牙境內。

[30] 歌集. 李永毅譯. 71.

[31] 歌集. 李永毅譯. 91.

[32] 歌集. 李永毅譯. 369.

[33] 卡圖盧斯稱他為“萊斯比烏斯”(Lesbius),根據羅馬姓氏慣例,可推斷他是萊斯比婭(克勞迪婭)的哥哥或弟弟。詩中稱萊斯比烏斯很帥(pulcher),極可能影射克勞迪烏斯名字中的Pulcher,所以這是最能證明萊斯比婭身份的一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