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是《歌集》里的另一個重要主題,從分量來說幾乎不亞於愛情。在素來重視男性友情的古羅馬社會,這並不令人驚訝,對卡圖盧斯而言,友人所構成的世界可以讓自己“遠離腐敗的政治,在一個可控制的小小的私人領域保持目標的純潔。”[1]
信任與忠誠是友誼最核心的品質。第12首以一種輕鬆的方式表達了這個嚴肅的話題。有人在宴會上偷走了卡圖盧斯的手巾[2],詩人警告竊賊說:
10 ……你要麼等着我的三百行詩
登門問罪,要麼利落地歸還手巾,
我倒不是心疼那錢,可說真的,
它是好朋友贈給我的紀念品。
它來自西班牙的塞塔比斯,是
15 法布盧斯[3]和維拉尼烏斯的厚禮:
我必須忠貞不渝地愛這手巾,
就像愛維拉尼烏斯和法布盧斯。[4]
在第102首中,詩人向朋友莊重承諾,會保守他的秘密:
如果忠誠的朋友能深知另一位朋友的忠誠,
相信他的沉默就是看護自己秘密的衛兵,
你就會發現,我也加入了他們的神聖儀式,
科爾內利,請把我想象成哈波克拉底。[5]
哈波克拉底(Harpocrates)原是古埃及的神,後被引入古希臘和古羅馬。因為他的形象是一個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的小男孩,因此成了沉默的代名詞。在第65首中,雖然卡圖盧斯自己身處不幸,仍信守承諾,不讓朋友失望。他對霍爾塔盧斯(Hortalus)[6]說:
……雖然持久的痛苦令我疲憊,
讓我被迫遠離了博學的處女繆斯,
我的思想也無法結出詩歌的甜美果實,
它顛簸起伏,被洶湧的不幸包圍
…… ……
我仍要將巴提亞蒂斯的詩贈給你,
以免你覺得自己的話全是徒勞……[7]
對於朋友的背叛行為,他毫不掩飾地予以指責。在第77首中,他把辜負自己信任的魯弗斯(Rufus)稱為“殘害生命的毒藥”和“友情的瘟疫”[8]。在另外一首詩(第30首)里,他對阿爾費努斯(Alfenus)說:
不義的人,是你讓我把心託付給你,沒錯,
是你領我進愛的門,彷彿裡面是我的堡壘。
現在,你卻退了出來,信誓旦旦的承諾
10 還未兌現,就已隨風吹卷,隨雲霧逝去。
你或許忘了,可是神記得,“忠誠”記得,
她遲早會讓你懊悔,懊悔你犯下的錯誤[9]。
對於像卡圖盧斯這樣敏感的人,朋友的傷害不亞於戀人的傷害。在第60首中,他向一位對患難中的自己置之不理的朋友哀嘆:
難道是遊盪在利比亞山間的母獅,
或下身發出犬吠的斯庫拉造了你,
給了你一顆如此冷酷可憎的心?
你竟會對危難中向你哀求的聲音
5 置之不理,啊,你真的過於殘忍![10]
而在另一首詩(第73首)中,一位朋友的背叛幾乎讓卡圖盧斯喪失了對人性的信心:
別再指望能換來任何人的善意,
別再以為能讓任何人變得忠誠。
沒人知道感激,好心一文不值:
甚至令人生厭,並且傷害自身!
5 看我吧:現在如此冷酷驅趕我的人,
最近還把我當作他唯一的知音[11]。
幸運的是,卡圖盧斯身邊有一個穩定的朋友圈,包括卡爾伍斯、欽納、法布盧斯、維拉尼烏斯、凱奇利烏斯、弗拉維烏斯(Flavius)、卡梅里烏斯(Camerius)、科爾尼菲奇烏斯等人。這是一群寄情酒色、放浪形骸的人,然而他們之間卻有真摯的情誼,彼此分享快樂,互相欣賞才華,形成了一個“波希米亞詩人同盟”。
第13首向我們展示了他們的典型生活場景:
過一兩天,我的法布盧斯,你就能
到我家大享口福,如果你能蒙神垂青,
如果你能自帶菜肴,豐盛而美味,
並且不缺明亮動人的姑娘跟隨,
5 也不缺葡萄酒、鹽和所有的笑聲。
如果你帶這些來,我說,你就能
大享口福,迷人的嘉賓;因為蜘蛛
已將你的卡圖盧斯的錢袋佔據。
不過作為補償,我會把至純的愛給你,
10 或者某種更甜蜜、更優雅的東西:
我為你準備了我情人的一點香膏,
它可是維納斯和丘比特親手所賜,
你只要聞那麼一下,就會向神哀告
——把整個兒法布盧斯都變成鼻子。[12]
整首詩都是戲謔的情調。卡圖盧斯邀請法布盧斯前來赴宴,卻故意哭窮,讓朋友來準備一切:豐盛的菜肴,動人的姑娘,“葡萄酒、鹽和所有的笑聲”。但主人也不是一毛不拔,他準備了“至純的愛”,還有香膏——其威力也是驚人的。最後一行詩利用拉丁語語序靈活的特點,將形容詞totum(“整個”)和修飾的名詞nasum(“鼻子”)分置兩端,形象地表達了“變成一個大鼻子”的感覺。然而,這場宴會不僅是感官的饜足,也不乏精神的交流。伯恩斯坦注意到,詩中的許多詞都有雙重意義,並構成一貫之的詩學隱喻。在拉丁語中,“鹽”可指人的機智詼諧,“鼻子” 可表示鑒賞力和品味,“迷人”、“甜蜜”、“優雅”都是新詩派推崇的品質。第9行的“愛”(amores)也可能不是指情感,而是指愛情詩(維吉爾、奧維德都有這種用法),維納斯和丘比特也是愛情詩的符號,至於香膏,則意味着萊斯比婭是詩歌的靈感源泉[13]。詩作的雙層結構讓我們看到宴飲在卡圖盧斯朋友圈中的雙重功能。
就古羅馬文化而言,色情的打趣是成年男子社交生活的重要元素,卡圖盧斯這些蔑視陳規的詩人對此就更無忌諱了,但他往往能恰到好處地點染,讓“俗”中透出一絲俏皮的“雅”來。第6首模仿的是泛希臘時期的一類色情詩,通常的情形是,宴飲時大家故意用粗俗的言辭刺激一位朋友,迫使他坦白戀愛的真相。為了讓朋友弗拉維烏斯吐露情人的真實信息,卡圖盧斯先是用“粗鄙”(illepidae)、“低俗”(inelegantes)、甚至“蕩婦”(scorti)這樣的詞語來形容他的秘密情人,然後舉出“橄欖油”的氣味、“花環”、“凹陷”的一對枕頭、“吱嘎亂響”的床、疲憊的身體等眾多透露了性愛秘密的細節,最後勸誘道:
15 所以嘛,無論你那位是好是壞,
都趕緊坦白。我會把你和你的愛
送上天空——用我迷人的詩。[14]
這個結尾表達了卡圖盧斯的自信,“迷人”與前面那些否定意義的詞彙相對照,暗示自己的詩歌具備化腐朽為神奇、化庸俗為高雅的能力。
第55首與此相仿。卡圖盧斯找遍了羅馬城,也找不到與女孩們廝混的卡梅里烏斯,最後不耐煩的卡圖盧斯大聲宣告:
15 告訴我,你會在哪裡,大膽地
講出來,嚷出來,別賣關子!
肌膚如牛奶的姑娘們正摟着你?
如果你非把舌頭囚禁在嘴裡,
你就是拋棄了愛的全部果實:
20 因為維納斯最喜歡饒舌的韻事。
或者,如果你願意,封口也成,
只要讓我也能分享你的愛情。[15]
卡圖盧斯佯裝生氣,一連用了四個命令式的動詞。“拋棄了愛的全部果實”可能有兩層意思:一是威脅如果對方還不現身,就要跟他斷交;二是風流韻事如果不讓人知道,就失去了樂趣。“分享你的愛情(amor)”,也可以有兩種理解。因為amor在拉丁文中既可以指友誼,也可以指愛情,所以一種理解是分享友誼,另一種理解是在想象中分享朋友在性愛中獲得的快樂。詩作輕浮的語氣中仍有嚴肅的成分。
從第58b首中我們可以推知卡梅里烏斯也是一位學識淵博的人,否則卡圖盧斯不會在詩中用這麼多古希臘的典故。這首詩的情境與第55首相仿,仍是尋找卡梅里烏斯的蹤跡。卡圖盧斯戲擬了史詩的風格,聲稱即使自己是“守衛克里特的青銅機器”[16]、“拉達斯[17]或穿飛鞋的珀爾修斯[18]”、“瑞索斯閃電般的雪白雙驥[19]”,或者“乘着珀加索斯[20]在天空飛馳”,仍然追不上卡梅里烏斯,“倦怠的感覺仍會將[他]吞沒”[21]。
至於卡爾伍斯、欽納、凱奇利烏斯和科爾尼菲奇烏斯,卡圖盧斯的作品證明他們自己就是詩人,而且是他非常欣賞的詩人。他對卡爾伍斯尤其欽佩,在第14首和53首中都稱讚了他的雄辯術才能,在第50首中更對他的詩歌藝術推崇備至。與卡爾伍斯寫詩唱和一天後,卡圖盧斯仍沉浸在美好的回憶中:
從你家回來,你的才智幽默,
里奇尼,仍讓我魂不守舍。
可憐的我,吃飯沒了滋味,
10 眼睛也無法在安寧中入睡,
我發了瘋,不能自已,在床上
輾轉反側,只盼着早一刻天亮,
早一刻和你說話,和你在一起。
可是疲憊的四肢彷彿已半死,
15 全然不能動彈,我只好為你,
迷人的朋友,寫下了這首詩。
讀了它,你就會知道我的痛苦。
但親愛的,你要小心,別得意,
也別對我的這份請求不屑一顧,
20 以免奈米西斯女神降罰於你——
她心狠手辣,千萬別惹她生氣。[22]
卡爾伍斯的才華幾乎讓他像戀愛一樣着了魔。除了再次見面外,排遣情緒的唯一方法便是寫詩向對方“表明心跡”。布爾傑斯指出,詩末“我的這份請求”從愛情比喻的角度說,指對方應當回報“我”的愛,從詩歌唱和傳統的角度看,這裡卡圖盧斯是希望卡爾伍斯繼續這個唱和遊戲。事實上,這首詩本身已經啟動了新一輪唱和,卡爾伍斯收到這首詩後有義務作出回應。最後兩行也暗含對朋友的稱讚。奈米西斯(Nemesis)是希臘神話中掌管平衡和公正的女神,一般通過打擊強勢一方達到扶助弱勢一方的目的。卡圖盧斯警告卡爾伍斯提防“奈米西斯女神降罰”,意味着朋友的詩才遠在自己之上[23]。
在第95首中,卡圖盧斯對朋友欽納也不吝讚美之辭。欽納花了九年時間才完成自己的作品《斯密爾納》,卡圖盧斯對他的嚴謹深表欽佩,並把他與沃魯西烏斯相對照,預言欽納的作品將流傳後世,而後者冗長陳腐的史詩卻將被歷史拋棄。詩的最後兩句意味深長:“讓友人精鍊的文字永遠在我心裡珍藏:/ 讓大眾為繁冗誇飾的安提馬科斯瘋狂”[24]。安提馬科斯是古希臘著名的史詩作家,甚至有人認為他的成就僅次於荷馬,卡圖盧斯卻認為他的作品“繁冗誇飾”。更重要的是,卡圖盧斯和卡里馬科斯一樣,相信傳統的史詩已經不合時宜,時代需要的是一種更精練、更藝術化的微型史詩(epyllion)。從這兩句我們還能讀出一種精英主義(elitism)的味道。與傳統的詩人渴求成為民族的先知或代言人不同,新詩派的這些成員並不在意普通讀者的態度,自己和知音的判斷才是他們參考的標準。他們的這種精神氣質與20世紀的現代主義作家有相近之處。
值得一提的是,斯密爾納(Zmyrna或 Smyrna)是小亞細亞的一座古城,據說在古希臘殖民者到達之前就已存在。我們可以想象,欽納的這部作品一定與小亞細亞的神話或歷史有關。卡圖盧斯自己的兩篇重要作品同樣以小亞細亞為題材。第63首中的主角阿蒂斯(Attis)拋下故國希臘,到了小亞細亞的佛里吉亞(Phrygia),成了女神庫柏勒的侍從。第64首常被稱為《佩琉斯和忒提斯的婚禮》[25],而這段神人之緣的結晶就是大名鼎鼎的阿喀琉斯,作品的相當篇幅都是命運女神對發生在小亞細亞的特洛伊戰爭的預言。在第35首中,卡圖盧斯提到另一位朋友凱奇利烏斯也在寫關於庫柏勒的一部作品。由此可見,這個詩人圈子不僅美學信念相似,就連詩歌的題材都受到彼此的影響。
凱奇利烏斯似乎是一位尚在成長期的詩人,第35首與他有關。詩是這樣開頭的:
紙草啊,請你對溫柔的詩人、
我的朋友凱奇利烏斯說一聲,
快離開新科蒙[26]的城牆,離開
拉里烏斯湖濱[27],到維羅納來:
5 因為我想讓他聽聽一些評論,
來自一位他和我共同的友人。[28]
這首看似簡單的詩卻有學者難以解開的不少謎團。例如第5行中的“評論”究竟指什麼?“他和我共同的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卡圖盧斯這麼急迫地讓朋友來?為什麼作品超過一半的篇幅都在描寫熱戀凱奇利烏斯的一位女孩?卡圖盧斯對朋友的詩歌到底如何評價?多數學者認為,“他和我共同的友人”只可能指卡圖盧斯本人,這是一種調侃的說法。還有一點是確定無疑的,卡圖盧斯覺得這位朋友很有天分,並且很關心他的詩歌創作。科普萊推測說,卡圖盧斯的這位朋友可能已經寫完《庫柏勒》,自己感覺很好,準備發表。卡圖盧斯認為雖然這部作品的確很迷人,但仍不完美,不宜立刻發表,所以邀請朋友面談。但朋友不肯來,並以戀愛為由,卡圖盧斯於是寫了這首詩再次催促他來[29]。菲舍爾則根據第1行的“溫柔的詩人”[30]和詩中的其他線索,提出這位朋友現在已改寫愛情詩,而卡圖盧斯認為他未完成的微型神話史詩《庫柏勒》水準很高,不應放棄,因而勸他繼續寫下去[31]。
對於這個互相關心、互相欣賞的詩歌共同體來說,詩歌已經成為生活的必需品。第38首從另外一個角度體現了詩歌的作用:
科爾尼菲奇[32],你的卡圖盧斯在受苦,
海格立斯[33]啊,他在艱難地掙扎,
而且每天、每刻,他越來越無助,
你難道就不能說一些安慰他的話?
5 這麼容易的小事兒,你竟然不肯?
我生你氣了。就這麼回報我的愛?
你隨便說什麼都可以,幾句就成,
只要比西蒙尼德斯的眼淚更凄哀[34]。
“受苦”(Male est)可能指身體上的病痛,也可能指精神上的煎熬。無論是何種情形,卡圖盧斯在這裡所盼望的都是朋友的安慰。由於西蒙尼德斯是以輓歌和墓志銘聞名的詩人,卡圖盧斯所求的很可能是一首哀傷的詩。詩對於他來說,不僅是友誼的見證,更是療傷的葯。友誼和詩歌在卡圖盧斯的私人世界裡是密不可分的。
[1] Fitzgerald. Catullan Provocations. 15.
[2] 蓋里森指出,在現代織布機發明以前,任何手工織品都很昂貴,所以有很多偷賓客手巾的賊。參閱Garrison. The Student’s Catullus. 107.
[3] 法布盧斯(Fabullus)。
[4] 歌集. 李永毅譯. 41.
[5] 歌集. 李永毅譯. 367.
[6] 即霍爾騰西烏斯。
[7] 歌集. 李永毅譯. 261-263.
[8] 歌集. 李永毅譯. 317.
[9] 歌集. 李永毅譯. 85.
[10] 歌集. 李永毅譯. 169.
[11] 歌集. 李永毅譯. 307.
[12] 歌集. 李永毅譯. 43.
[13] Bernstein, William H. “A Sense of Taste: Catullus 13.” The Classical Journal. 80.2 (1985): 128-129.
[14] 歌集. 李永毅譯. 21-23.
[15] 歌集. 李永毅譯. 157.
[16] 指克里特國王米諾斯(Minos)讓火神給他做的青銅巨人塔洛斯(Talos)。
[17] 拉達斯(Ladas),斯巴達人,以善跑聞名,在公元前5世紀的奧林匹克運動會獲勝後猝死。
[18] 珀爾修斯(Perseus),古希臘神話中的英雄,殺死了蛇髮女妖梅杜薩(Medusa),拯救了埃塞俄比亞公主安德洛墨達(Andromeda)。仙女曾贈給他一雙會飛的鞋。
[19] 瑞索斯(Rhesus)是色雷斯王子,他有兩匹雪白的馬,神諭說如果它們吃了特洛伊原野上的草,特洛伊城就永遠不能攻下來。但奧德修斯和同伴劫走了這兩匹馬。
[20] 珀加索斯(Pegasus)是古希臘神話中有翅膀的飛馬。
[21] 歌集. 李永毅譯. 165.
[22] 歌集. 李永毅譯. 141-143.
[23] Burgess, Dana L. “Catullus c. 50: The Exchange of Poetry.”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Philology. 107.4 (1986): 584-585.
[24] 歌集. 李永毅譯. 353.
[25] 佩琉斯(Peleus)是參與阿爾戈號遠征的一位希臘英雄。忒提斯(Thetis)是位海洋女神,大洋河神俄刻阿諾斯的外孫女,據說宙斯曾追求過她,她因為赫拉對自己有養育之恩,拒絕了宙斯。作為報復,宙斯命令她只能嫁給凡人。
[26] 科蒙城(Comum)在維羅納以西約一百英里。公元前59年,愷撒遷徙了5000人到此居住,重建了這座城市,改名新科蒙(Novum Comum)。
[27] 拉里烏斯湖(Lacus Larius),今天的科莫湖(Lago di Como)。科蒙城就位於這個湖的西南角。
[28] 歌集. 李永毅譯. 97.
[29] Copley, Frank O. “Catullus, 35.”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Philology. 74.2 (1953): 149-160.
[30] “溫柔的詩人”(poeta tener)在古羅馬文學傳統中(參考奧維德),常常指愛情詩人。
[31] Fisher, J. .M. “Catullus 35.” Classical Philology. 66.1 (1971): 1-5.
[32] 科爾尼菲奇,科爾尼菲奇烏斯的呼格。
[33] 海格立斯對應的拉丁文me hercule是古羅馬人常掛在嘴邊的感嘆語,裡面的hercule(來自Hercules,海格立斯,即希臘神話中的赫拉克勒斯)已沒有意義,但卡圖盧斯將它與“受苦”(laboriose)並置,自然地引發了labores Herculis(海格立斯完成的十二項艱巨任務)的聯想。
[34] 歌集. 李永毅譯. 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