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is Liburnis inter alta navium,
amice, propugnacula,
paratus omne Caesaris periculum
subire, Maecenas, tuo.
5 Quid nos, quibus te vita sit superstite
iucunda, si contra, gravis?
utrumne iussi persequemur otium,
non dulce, ni tecum simul,
an hunc laborem, mente laturi decet
10 qua ferre non molles viros?
Feremus et te vel per Alpium iuga
inhospitalem et Caucasum,
vel occidentis usque ad ultimum sinum
forti sequemur pectore.
15 Roges tuum labore quid iuvem meo,
imbellis ac firmus parum?
comes minore sum futurus in metu,
qui maior absentes habet,
ut adsidens implumibus pullis avis
20 serpentium adlapsus timet
magis relictis, non, ut adsit, auxili
latura plus praesentibus.
Libenter hoc et omne militabitur
bellum in tuae spem gratiae,
25 non ut iuvencis inligata pluribus
aratra nitantur meis
pecusve Calabris ante Sidus fervidum
Lucana mutet pascuis
neque ut superni villa candens Tusculi
30 Circaea tangat moenia.
Satis superque me benignitas tua
ditavit; haud paravero
quod aut avarus ut Chremes terra premam,
discinctus aut perdam nepos.
我的朋友,你將乘利伯尼亞式快艇,
沖入敵艦高聳的戰塔間,
麥凱納斯啊,你準備自己身犯險境,
承受愷撒的全部危險。
5 我該怎麼辦?你活着,我的生活就幸福;
你不在,它就沉重不堪。
是應該安享和平,遵從你的吩咐
(沒有你,和平一點不甘甜),
還是為了榮譽的召喚,像勇敢的人,
10 欣然承擔這樣的苦活?
我要去,無論是翻越阿爾卑斯山頂,
深入嚴酷難耐的高加索,
還是遠赴極西的海灣,我都追隨你,
懷着一顆堅強的心。
15 你會問,我的努力對你有什麼助益,
如此文弱,毫不兇狠?
和你在一起,我的害怕就會減輕;
不在場的人反而更忐忑,
就像鳥媽媽,留下不會飛的寶寶在巢中,
20 更擔心偷偷爬近的蛇,
但即使她在孩子身邊,其實也不能
幫助它們擊退敵人。
我樂意參加這次乃至所有的戰爭,
只希望贏得你的歡心,
25 並非為了能把更多的耕牛捆綁,
奮力拖拽我的犁鏵,
或羊群能在暑熱前將卡拉布里的牧場
換到涼爽的盧卡尼亞,
或炫白的別墅能比肩高峻的圖斯庫侖
30 和喀耳刻之子建造的城牆。
你的慷慨給了我富足,這種福分
已超過我所求,我可不想
聚斂錢財,像吝嗇的克萊梅埋進土裡,
或肆意揮霍,敗光為止。
這首詩是《長短句集》的開篇之作,寫給恩主麥凱納斯,大約作於公元前31年。當時屋大維正在為阿克提翁戰役做準備,麥凱納斯被留在羅馬處理內政。但根據賀拉斯這裡的說法,似乎麥凱納斯也即將與屋大維會合併參戰。本詩格律是The Iambic Strophe,兩行一節。譯文採用每節前行六頓、後行四頓模仿原詩節奏,以ABAB的格式押韻,最後兩行採用雙行押韻。
第1行 Ibis,“你(指麥凱納斯)將去”。奪格Liburnis省略了navibus,意為“利伯尼亞式的船”,這是屋大維一方在阿克提翁戰役中使用的戰船,它是根據海盜民族利伯尼亞人的快艇仿造的,後來證明它的戰鬥效果很好。inter alta navium propugnacula,“在敵艦高高的戰塔間”。安東尼一方的戰艦體型很大,船上建有很高的塔(propugnacula),猶如城牆的防禦工事。
第2行 amice(朋友)是呼格。
第3行 形容詞paratus(準備好)修飾Ibis的主語“你”,和不定式subire(承受)連用。omne Caesaris periculum,“愷撒(指屋大維)的所有危險”,作subire的賓語。
第4行 Maecenas是呼格。奪格tuo後面省略了periculo,意為“以你自己的危險”。
第5行 Quid nos(我該怎麼辦)的nos複數代表單數,作與格quibus引導的定語從句的先行詞。te superstite(如果你活着)是獨立奪格。vita sit iucunda,“(我的)生活就是幸福的”。
第6行 si contra,“如果相反”。gravis,“(生活就是)沉重的”。
第7行 utrumne和an呼應,“是應該……還是”。過去分詞iussi(被吩咐)修飾異相動詞將來時persequemur(追求)的主語“我”。otium(和平的生活)是persequemur的賓語。這行意為:我是否應遵照你的吩咐,安心待在後方。
第8行 non dulce(不甜蜜)修飾otium。ni tecum simul,“除非和你在一起”。
第9行 an引出另一種選擇。hunc laborem(這種艱辛)指跟隨麥凱納斯去戰場,省略了表示“承擔”的動詞。奪格mente(以……的心態)與省略的動詞配合,屬格將來分詞laturi作名詞,修飾mente,意為“願意承擔(的人)”
第10行 無人稱動詞decet在從句中作謂語動詞,主語是ferre(承擔)及其附屬的奪格qua(先行詞是mente),賓語是non molles viros(勇敢的人)。
第11行 Feremus的將來時表明“我”的決定:“我要承擔(這種艱辛)”。te(你)是sequemur(我跟隨)的賓語。vel…vel,“無論……還是”。per Alpium iuga,“越過阿爾卑斯山頂”。
第12行 inhospitalem Caucasum,“嚴酷的高加索”。
第13行 usque ad,“直到”。ultimum sinum(最遠的海灣)受屬格occidentis(西方)修飾,或許指毛里塔尼亞海岸。
第14行 forti pectore(勇敢的心)是奪格。
第15行 Roges是表示潛在可能性的的虛擬式,“你或許會問”,quid(怎樣、怎麼可能)引導的從句是賓語。tuum省略了laborem,意為“你的工作”。工具奪格labore meo(我的工作)與iuvem(幫助)配合。
第16行 imbellis(不適合戰爭的)和firmus parum(孱弱的)都修飾iuvem的主語“我”。
第17行 comes置於行首表示強調,有假設的意味,“(如果)我是(你的)同伴”,即“如果我和你在一起”。minore sum futurus in metu(我將處於更小的恐懼之中)意為“我的害怕就會減輕”。
第18行 qui引導定語從句,先行詞是metu。形容詞maior(更大的)有副詞味道。habet的主語是qui(害怕),賓語是用作名詞的形容詞absentes(不在場的人)。這兩行的意思是:如果你關心的人不在身邊,他們面臨危險時,你會更感到害怕;和他們一起承受危險,害怕就會減輕。
第19行 ut,“就如同”。現在分詞adsidens(看護)修飾avis(鳥,這裡指鳥媽媽),與格implumibus pullis(未長出羽毛的雛鳥)既與adsidens配合,也與timet(害怕,主語是avis)配合。
第20行 serpentium adlapsus(蛇的爬近)是timet的賓語,反過來翻譯更自然。
第21行 magis(更)修飾timet,與格過去分詞relictis(被拋下)修飾pullis。non否定了後面給出的原因。ut引導帶有讓步意味的從句,“即使”。adsit,“她(鳥媽媽)在身邊”。ut從句對應的主句是用將來分詞表示的。
第22行 中性名詞plus和部分屬格auxili搭配,意為“更大的幫助”,作將來分詞latura(提供)的賓語,與格名詞praesentibus(在場的小鳥)和latura配合。這裡的邏輯是:雖然母鳥在場也不能幫上忙,但她和孩子們在一起時恐懼會小些;“我”雖然不善打仗,起不到什麼作用,但和你在一起時,我能更安心。
第23行 Libenter(欣然地)修飾被動態動詞militabitur(戰鬥),隱含的施動者是“我”。hoc et omne bellum,“這場和其他任何一場戰爭”。
第24行 in spem,“為了……的希望”。屬格tuae gratiae(你的青睞)修飾spem。
第25行 non ut引導目的狀語從句,“(而)不是為了”。aratra(犁)是異相動詞nitantur(努力前行)的主語,受過去分詞inligata(綁、套)修飾。
第26行 與格iuvencis pluribus meis(更多我的耕牛)和inligata配合,一把犁通常只用兩牛頭,更多的牛沒什麼用,這是賀拉斯的幽默說法。
第27行 pecus(羊群)是mutet(交換)的主語。工具奪格Calabris pascuis(卡拉布里的牧場)與mutet配合。ante Sidus fervidum,“在熾熱的小犬星(出現)之前”。
第28行 Lucana省略了pascua,“盧卡尼亞的牧場”,作mutet的賓語。盧卡尼亞地勢高,比較涼快,適合夏天放牧。在古羅馬,只有最富的牧人才同時在卡拉布里和盧卡尼亞擁有牧場。
第29行 neque ut,“也不是為了”。candens(熠熠生輝的)修飾villa(別墅),合起來作tangat(觸及)的主語。
第30行 屬格superni Tusculi(高峻的圖斯庫侖)修飾Circaea moenia(喀耳刻的城牆),後者是tangat的賓語。圖斯庫侖在羅馬東南數十里,地勢較高,羅馬富人的很多別墅都建在這裡。傳說圖斯庫侖的創建者是尤利西斯和喀耳刻的兒子忒勒戈諾斯。
第31行 Satis superque(足夠、甚至過分)修飾ditavit(使……富裕),me(我)是賓語,benignitas tua(你的慷慨)是主語。
第32行 haud否定將來完成時paravero(準備、積攢),表達了賀拉斯的決心。quod從句的先行詞是省略的id(即paravero的賓語),這個定語從句有目的從句的味道。
第33行 aut…aut,“或者……或者”。avarus ut Chremes,“如同吝嗇的克萊梅”,克萊梅代表古羅馬喜劇中常見的吝嗇鬼形象。奪格terra(土)與動詞premam(壓)配合,意思是“埋起來”,賓語是quod。
第34行 discinctus nepos(大手大腳的敗家子)作perdam(失去)主語“我”的同位語,賓語仍是qu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