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cende caelo et dic age tibia
regina longum Calliope melos,
seu voce nunc mavis acuta
seu fidibus citharave Phoebi.
5 Auditis, an me ludit amabilis
insania? Audire et videor pios
errare per lucos, amoenae
quos et aquae subeunt et aurae.
Me fabulosae Volture in Apulo
10 nutricis extra limina Dauniae
ludo fatigatumque somno
fronde nova puerum palumbes
texere, mirum quod foret omnibus,
quicumque celsae nidum Acerontiae
15 saltusque Bantinos et arvum
pingue tenent humilis Forenti,
ut tuto ab atris corpore viperis
dormirem et ursis, ut premerer sacra
lauroque conlataque myrto,
20 non sine dis animosus infans.
Vester, Camenae, vester in arduos
tollor Sabinos, seu mihi frigidum
Praeneste seu Tibur supinum
seu liquidae placuere Baiae.
25 Vestris amicum fontibus et choris
non me Philippis versa acies retro,
devota non extinxit arbor
nec Sicula Palinurus unda.
Vtcumque mecum vos eritis, libens
30 insanientem navita Bosporum
temptabo et urentes harenas
litoris Assyrii viator;
visam Britannos hospitibus feros
et laetum equino sanguine Concanum,
35 visam pharetratos Gelonos
et Scythicum inviolatus amnem.
Vos Caesarem altum, militia simul
fessas cohortes abdidit oppidis,
finire quaerentem labores
40 Pierio recreatis antro.
Vos lene consilium et datis et dato
gaudetis, almae. Scimus ut impios
Titanas immanemque turbam
fulmine sustulerit caduco
45 qui terram inertem, qui mare temperat
ventosum et urbes regnaque tristia
divosque mortalesque turmas
imperio regit unus aequo.
Magnum illa terrorem intulerat Iovi
50 fidens iuventus horrida bracchiis,
fratresque tendentes opaco
Pelion imposuisse Olympo.
Sed quid Typhoeus et validus Mimas
aut quid minaci Porphyrion statu,
55 quid Rhoetus evolsisque truncis
Enceladus iaculator audax
contra sonantem Palladis aegida
possent ruentes? Hinc avidus stetit
Volcanus, hinc matrona Iuno et
60 nunquam umeris positurus arcum,
qui rore puro Castaliae lavit
crines solutos, qui Lyciae tenet
dumeta natalemque silvam,
Delius et Patareus Apollo.
65 Vis consili expers mole ruit sua:
vim temperatam di quoque provehunt
in maius; idem odere vires
omne nefas animo moventes.
Testis mearum centimanus Gyas
70 sententiarum, notus et integrae
temptator Orion Dianae,
virginea domitus sagitta.
Iniecta monstris Terra dolet suis
maeretque partus fulmine luridum
75 missos ad Orcum; nec peredit
impositam celer ignis Aetnen,
incontinentis nec Tityi iecur
reliquit ales, nequitiae additus
custos; amatorem trecentae
80 Pirithoum cohibent catenae.
卡利俄柏女王,請從天而降,用笛音
傾情演奏一段旋律,或者你有心
用清越的嗓音歌唱,和着里拉琴,
或者福玻斯的齊塔拉琴。
5 你們可曾聽見什麼,還是我被迷人的
瘋狂欺騙?似乎有樂音飄進我的耳朵,
我在神聖的叢林漫遊,那裡
碧水蜿蜒,煦風穿梭。
當我還是孩童,在沃圖爾山間,略微
10 越出家鄉阿普里亞的邊界,疲憊
讓盡興玩耍的我沉睡,林鴿
曾經用新葉將我覆蓋,
神奇如傳說,令所有人驚愕。在高峻
阿克隆的巢屋裡,在班提亞的林地中,
15 在低平佛倫坦的肥沃田野間,
居民都在紛紛議論,
說夢中的我如何沒有被致命的毒蛇
和熊羆傷害,身上如何披滿了神聖的
月桂和桃金娘,說這嬰孩如此
20 勇敢,一定感應着上界。
諸位繆斯,我永遠屬於你們,無論
我在薩賓的山嶺,涼爽的普萊內,丘陵
和緩的提布爾,還是水波明澈的
拜亞,怡然度我的光陰。
25 鍾愛你們的泉水和舞蹈的我,未曾
在腓立比掉頭潰逃的戰陣中殞命,
曾躲過一棵該詛咒的大樹,也曾在
西西里的海浪中死裡逃生。
只要有你們與我為伴,我將欣然
30 做一名水手,向狂暴的博斯普魯斯挑戰,
或者做一位行客,長途跋涉到
流沙滾燙的亞述海岸;
我將探尋兇殘對待異族的不列顛人,
喜歡飲馬血的孔卡尼人,我將探尋
35 擅長射箭的格羅尼人和斯基泰的
河流,我仍會毫髮無損。
你們曾在皮埃里亞的洞穴里恢復
高貴愷撒的精力,那時士兵已倦於
征戰,被他遣歸城鎮,他自己
40 也渴望擺脫繁重的事務。
滋養的繆斯,你們給他仁慈的建議,
欣喜他從善如流。我們知道往昔
朱庇特如何用飛墜的閃電摧毀了
叛逆的提坦族和巨人族的強敵。
45 是他馴服了凝滯的大地和風暴肆虐的
大海,是他統治着城市和凄涼的冥國,
獨自行使公正的權力,管轄
天神的隊列和凡人的部落。
那些迷信膂力的可怕青年和企圖
50 在林木茂盛的奧林匹斯山上移駐
佩里昂山的兄弟,甚至讓朱庇特
都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懼。
可是堤豐和強壯的彌瑪斯,或者身如
巨石的普菲良,或者洛托斯和將樹木
55 連根拔起、準備狠命投擲的
恩刻拉多,雖然猛撲
帕拉斯的盾牌,鏗鏘作聲,又能獲得
怎樣的結果?她的那邊站着急切的
伏爾甘,這邊是尊貴的神後朱諾
60 和阿波羅,他雙肩永遠掛着
一張弓,他用卡斯塔利亞的純凈露珠
洗濯散開的頭髮,他擁有呂西亞的灌木
和出生之地的那片森林,提洛島
和帕塔拉都受他的庇護。
65 脫離理性的暴力將毀於自身的重量:
力量若知道克制,眾神會把它推向
輝煌;他們也憎恨強力一心
悖逆,謀劃罪惡的勾當。
百臂巨人古阿斯的下場足以應驗
70 我的說法,還有惡名昭彰的奧利安,
他想侵犯處女神狄安娜的貞節,
卻被憤怒的利箭射穿。
地神蓋婭撲在她誕下的怪物身上,
悲痛欲絕,他們全都被閃電送往
75 陰森的地府,置於其上的埃特納山
永遠不會被火焰燒光。
禿鷲,神安排的獄卒,也不會停止咬啄
提堤俄斯的肝,因為他太過淫邪;
三百條鎖鏈捆縛着庇里托俄斯,
80 這位冥後的瘋狂戀慕者。
這首詩寫給繆斯神卡利俄柏(Calliope),大約作於公元前26年。在賀拉斯的所有頌詩中,這是篇幅最長的一首。大體上1-8行呼求繆斯,9-36行回顧了繆斯神自童年以來對他的保護和眷顧。37-42行從個人經歷的敘述過渡到國家層面,指出繆斯神同樣保護了屋大維,並為他提供了“仁慈的建議”。42-64行描繪了希臘神話中宙斯(朱庇特)和巨人族的戰爭(gigantomachy),65-68行概括了這場戰爭的道德意義:不受理智控制的力量就是純粹的暴力,純粹的暴力必定失敗。69-80行舉出了神話傳說中的更多例子。這首詩的政治寓意似乎是不言而喻的,屋大維代表了節制使用武力的文明一方,羅馬的反叛者和巨人族一樣,是濫用暴力的野蠻一方。問題是,賀拉斯是在描繪屋大維的行為,奉承他已經是這樣,還是以繆斯為掩護,勸誡他應當這樣?MacKay認為這首詩不大可能只是對屋大維的空泛吹捧,因為同為“羅馬頌詩”的第2首、第3首、第5首和第6首都討論了屋大維政策的特定方面,而且賀拉斯在別的地方從未用大神朱庇特來比附屋大維,兩者同時出現時,屋大維必定居於次席,只是朱庇特旨意的執行者,為何在此詩中突然變得如此諂媚?另一個疑點是,為何這首詩一半篇幅都在為“正題”做鋪墊?賀拉斯究竟有什麼訊息要對屋大維傳達,如此難於啟齒?MacKay認為,從未否定共和理想的賀拉斯雖然後來接受了屋大維,但他(或許是一廂情願)是把屋大維看成共和國的第一公民(princeps),而不是維吉爾眼中的帝王。這首詩之所以需要這麼多掩護,是因為它藏着對屋大維的批評(至少是警示)。在阿克提翁戰役勝利、屋大維攻佔亞歷山大城和仲裁帕提亞王國繼承權等一系列事件後,屋大維的名字在羅馬人的頌歌中越來越有和神並列的趨勢,賀拉斯擔心他會成為東方諸國那樣受人膜拜的帝王。MacKay還推斷,此詩可能作於公元前29年屋大維回到羅馬之前,此時全國都在揣測,他將如何對待自己的敵人?賀拉斯的建議是寬容與仁慈。Frank覺得,這是一首題獻詩,因為作品前後鬆散連接的兩部分恰好滿足了題獻詩的兩個要求,一是為後面的作品辯護,二是讚美題獻的對象(此處是屋大維),這首詩的含混之處是由於賀拉斯後來放棄了這個目的造成的。Hornsby提出,這首詩的核心不是政治,而是詩歌,賀拉斯試圖揭示的是藝術(尤其是詩歌)在指導和規範人類事務中的巨大作用,他的個人經歷和屋大維的文治武功分別代表了私人領域和公共領域。歷代評論者都注意到,這首詩受到了古希臘詩人品達頌詩(尤其是Pythian 1和Pythian 8)的巨大影響。品達曾用宙斯降伏堤豐(Typhoeus)的神話來比附僭主Hieron的系列軍事勝利(Pythian 1),他對阿波羅的描繪(Pythian 8)與此詩對應段落很相似(60-64行),更重要的是,賀拉斯用心模仿了品達的風格。關於此詩和品達的關係,Wilkinson、Klingner、Fraenkel和Miller等人都有詳細的討論。本詩格律是The Alcaic Strophe。譯文四行一節,採用1-2行六頓、3行五頓、4行四頓模仿原詩節奏,以AABA的格式押韻。
第1行 Descende caelo(從天而降)是對繆斯神卡利俄柏的請求,因為繆斯神住在奧林匹斯山上。這也回答了“羅馬頌詩”第3首結尾的問題:Quo Musa tendis?(繆斯你要去哪裡?)。dic和Descende一樣是命令式,dico(說、吟唱)和scribo(寫)在賀拉斯的語彙中有短詩/長詩、抒情詩/史詩的區別。age表示催促。奪格tibia(笛子)與dic配合。
第2行 regina(女王)是對卡利俄柏的尊稱,因為她統治詩歌。longum melos(長的旋律)是相對於賀拉斯擅長的短抒情詩而言的。卡利俄柏是掌管史詩的繆斯,但賀拉斯在各首詩中似乎都沒對九位繆斯神做嚴格區分。
第3行 seu…seu表示選擇。voce(嗓音)被acuta(高、尖)修飾,指與笛音相配的高音。mavis(你更願意)省略了動詞不定式dicere(=canere)。
第4行 fidibus,“里拉琴”。cithara(齊塔拉琴)是一種雙弦豎琴,通常只有職業音樂家才用它演奏。《頌詩集》第1部第1首提到的barbiton是一種低音豎琴。漢語或別的語言很難精鍊地區分這些不同種類的樂器。屬格Phoebi(福玻斯,即阿波羅)修飾cithara,齊塔拉琴據說是阿波羅發明的。fidibus、cithara和voce都是奪格。Wickham說,這裡的表達並不完美,賀拉斯所說的並非如語法結構所暗示的三種選擇:嗓音、里拉琴和齊塔拉琴;而是兩種選擇:或者高音與笛音相配,或者低音與弦樂(豎琴或齊塔拉琴)相配。
第5行 Auditis的主語是複數的讀者。an,“或者”。ludit(欺騙)的主語是amabilis insania(令人愉悅的瘋狂)。賀拉斯想象卡利俄柏回應了他的禱告,已經從奧林匹斯山下來。Wickham和Moore等注者認為,賀拉斯這裡所言的瘋狂指的是柏拉圖《斐德若篇》中提到的詩人在繆斯神控制下的迷狂。
第6行 不定式Audire(聽見)和errare(浪遊)都與videor(我好像)連用,表達詩人的幻覺。pios(神聖的)修飾lucos(叢林),合起來作per的介詞賓語。
第7行 amoenae(怡人的)修飾aquae(水、溪流)和aurae(風),兩個名詞作quos(先行詞是lucos)引導的從句主語。
第8行 subeunt,“進入、穿過”。
第9行 Me處於強調的位置,按照Wickham的闡釋,如果“你們讀者”沒聽見而“我”聽見了繆斯的音樂,那是因為如下文所述,我一直都是繆斯的寵兒。詩人從小就受到神靈庇佑的描繪在古希臘詩歌中已是傳統。fabulosae(傳說中的)修飾第12行的palumbes(斑鳩、斑尾林鴿),因為鴿子在古希臘神話中為阿佛洛狄忒拉車,也為宙斯送仙果。也有注者認為fabulosae是單數屬格,修飾nutricis(奶媽、養育者,因阿普里亞是賀拉斯故鄉)。奪格Volture(沃圖爾山)受Apulo(阿普里亞的)修飾,沃圖爾山在阿普里亞和盧卡尼亞(Lucania)交界處。
第10行 學界公認這一行的古代手稿有問題。大多數手稿中的版本是nutricis extra limen Apuliae,但賀拉斯幾乎不可能在連續兩行末尾使用同一個地名的兩種形式,還有部分古代手稿的版本是limina Pullie。注者提出了各種修改方案,將limen Apuliae改成limina Pulliae、limina sedulae、limina patriae、limina Dauniae等。後世猜測Pullia是賀拉斯奶媽的名字,如果這樣nutricis就不是比喻了。Hirst支持limina Dauniae,他的依據是賀拉斯《頌詩集》第1部第22首14-16行:Daunias latis alit aesculetis / nec Iubae tellus generat, leonum / arida nutrix。Daunias是Apulia的希臘名字,而且這一部分也出現了nutrix這個詞。賀拉斯經常將自己的一些詞句稍作變動,用於別處。在這首詩里,如果用Dauniae替換Apuliae,意義不變,但卻避免了字面的重複和音韻的單調,所以不是沒有可能。另外,nutricis在一些版本中作altricis,意義基本相同。extra limina(在門檻外)比喻在阿普里亞的邊界外。
第11行 這一行用的是軛式修飾法(zeugma),修飾Me的過去分詞fatigatum分別與ludo(玩耍)和somno(睡眠)搭配,各取不同的意義,“因玩耍而疲憊”,“受睡意壓迫”,合起來的意思就是玩累之後沉沉睡去。
第12行 奪格fronde nova(新葉)與動詞texere(=texerunt,覆蓋)配合。puerum(男孩)作Me的同位語,兩個詞都是texere的賓語。值得注意的是,9-12行這節的動詞直到下一節才出現,動詞的延遲和繁複的結構突出了畫面感和“我”的中心地位,也模仿了覆蓋的動作。
第13行 quod引導帶有目的從句意味的定語從句,所以foret(=esset)用了虛擬語氣。mirum,“令人驚訝的事”。omnibus(所有人)是quicumque(無論誰)的先行詞。
第14行 celsae(高的)修飾屬格Acerontiae(阿克隆,今天的村鎮Acerenza),合起來修飾nidum(鳥巢,比喻房子)。
第15行 saltus(草地、林地)受Bantinos(班提亞的)修飾,班提亞是今天的村鎮Banzi。arvum(土壤)受pingue(肥沃)修飾。
第16行 tenent(擁有、居住)的主語是quicumque,賓語是nidum、saltus和arvum。humilis(低的)修飾屬格Forenti(佛倫坦,今天的村鎮Forenza),合起來修飾arvum。賀拉斯在這裡從高到低列舉了沃圖爾山一帶的三個村鎮。
第17行 ut(如何)引導同位語從句,解釋上文的mirum。tuto(不受傷害)修飾corpore(身體),ab atris viperis(致命的毒蛇)和tuto配合,這是一個擴展的獨立奪格結構,使用了交錯的語序。
第18行 dormirem(睡覺)用虛擬式是因為這是疑問詞引導的間接問句。ursis(熊)也與ab atris搭配。ut功能同上一個ut。premerer(被壓)突出身上植物之密集。sacra(神聖的)和conlata(放到一起)一樣,同時修飾lauro(月桂)和myrto(桃金娘)。
第19行 月桂是阿波羅的植物,象徵著嚴肅高貴的抒情詩,桃金娘是維納斯的植物,象徵著賀拉斯常寫的情愛類的輕型抒情詩。
第20行 non sine dis,間接肯定法(litotes),“不是沒有神”,意為受到了神的啟示和激勵。animosus(充滿勇氣的)修飾infans(小孩)。Hornsby認為12-20行的意大利場景表明希臘傳統已經轉移到了羅馬。賀拉斯所選擇的地點極其普通,不僅表明繆斯的力量無處不在,也表明繆斯對日常生活同樣有影響。
第21行 Vester(屬於你們的)修飾tollor(升高)的主語“我”。Camenae是古羅馬本土詩神,此處等於諸位繆斯神。vester的重複表示強調。in表示動作的終點。arduos(陡峭、高峻)修飾Sabinos(薩賓),影射賀拉斯在薩賓山區的農場。
第22行 這一行的seu連接兩個分句,後面的兩個seu連接分句內部的主語。與格mihi(我)和第24行的動詞placuere(=placuerunt,讓人滿意)搭配。frigidum(涼爽的)修飾Praeneste(普萊內)。
第23行 Tibur(提布爾)受supinum(仰面躺着)修飾,因為提布爾位於山坡上。
第24行 liquidae(明澈的)修飾Baiae(拜亞),因為拜亞鄰近那不勒斯灣。在這一節里,賀拉斯列舉了四個羅馬附近的避暑勝地,大體上也是按地勢從高到低排列。Tate認為,賀拉斯很可能在這四個地方都有別墅。
第25行 Vestris(你們的)修飾fontibus(山泉)和choris(舞蹈),與格和amicum(朋友)配合。amicum作me的同位語。
第26行 me是extinxit(殺死)的賓語,extinxit被acies、arbor和unda三個主語共享。Philippis(腓立比)影射公元前42年腓立比戰役,為愷撒復仇的安東尼和屋大維獲勝,支持共和制的布魯圖斯戰敗,賀拉斯以共和派軍官的身份參戰,但僥倖逃生。versa acies(掉頭的戰陣),因為共和派的軍隊潰敗。retro,“往後(敗退)”。
第27行 devota(該詛咒的)修飾arbor(樹),參考《頌詩集》第2部第13首。賀拉斯在薩賓農場上時,一棵倒下的樹險些砸中了他。
第28行 Sicula(西西里的)修飾unda(波浪),奪格。Palinurus是盧卡尼亞地區的一個海岬,賀拉斯可能曾在附近遇到過沉船事故。
第29行 Vtcumque=Quandocumque,“無論何時”。Vos(你們)仍指繆斯。libens(高興的)帶有副詞意味。
第30行 insanientem修飾Bosporum(瘋狂的博斯普魯斯海峽)。navita(=nauta,水手)作temptabo(嘗試、挑戰)的主語“我”的同位語。
第31行 urentes harenas(滾燙的沙子)也作temptabo的賓語。
第32行 屬格litoris Assyrii(亞述海岸)修飾viator(行客)。亞述是西亞古國,公元前8世紀力量到達巔峰,這裡泛指東方。
第33行 visam,“看、遊歷”。Britannos(不列顛人)受hospitibus feros(對陌生人兇殘)修飾。Garrison提出,不列顛人之所以有這樣的惡名,或許是因為德魯依(Druids)祭司用俘虜作人牲的傳說,參考塔西佗《編年史》(Annales 14.30)。hospitibus在拉丁語中既可指主人,也可指客人。
第34行 laetum equino sanguine(喜歡馬血)修飾Concanum(孔卡尼人)。Wheeler說,孔卡尼人是西班牙的一個部落,據說喜歡在酒里加馬血。
第35行 pharetratos(=sagittiferos,帶箭的)修飾Gelonos(格羅尼人),格羅尼人擅長射箭,Wickham讓我們參考維吉爾《埃涅阿斯紀》(8.725)。
第36行 Scythicum修飾amnem,“斯基泰的河流”。inviolatus(不受侵害的)修飾主語“我”。
第37行 Vos指繆斯,謂語是第42行的recreatis。37-42行描述繆斯對屋大維的保護和引導,表明繆斯(或者說詩歌)在國家政治層面同樣發揮着關鍵作用。Caesarem(愷撒)指屋大維。altum(高貴的)修飾Caesarem。奪格militia(軍事、戰爭)與fessas(疲憊)搭配。simul,“一……就”。
第38行 cohortes是羅馬軍團的“大隊”,這裡借指軍隊,受fessas修飾。abdidit(藏起來)的主語是屋大維,賓語是cohortes,奪格oppidis(城鎮)表示地點。這一行描述的是屋大維在內戰勝利後解散軍隊,將土地分給聚居的士兵(形成所謂的coloniae),大家安享和平的場景。Garrison指出,屋大維把羅馬軍隊從60個軍團削減到28個。
第39行 不定式結構finire labores(結束勞苦)作quaerentem(尋求)的賓語,quaerentem修飾Caesarem。labores一詞可能也暗把屋大維的功業與神話中海格力斯的著名事迹相比。
第40行 奪格Pierio修飾antro(洞穴),表示動詞recreatis(恢復精力)的地點。Pierio從名詞Pieria(皮埃里亞)變來,皮埃里亞位於色雷斯,據說是繆斯神最初的居處,這裡比喻文學的魅力和療養作用。Moore等注者指出,這裡賀拉斯或許實有所指。據稱,公元前29年屋大維東征歸來後,曾在阿泰拉休息了四天,期間維吉爾和麥凱納斯一直給他朗讀前者新近完成的《農事詩》。
第41行 lene consilium(仁慈的建議)應當指對內戰敵人的寬恕,相對於馬略、蘇拉和第二次三人團(安東尼、雷必達和屋大維)主政期間的血腥報復,屋大維掌握絕對權力後要寬容得多。datis(給)的賓語是consilium。dato同時具有獨立奪格(省略了eo)和與格(和gaudetis或almae搭配)的作用。繆斯不僅給屋大維提供了建議,而且很高興(gaudetis)推動其實施(或許也暗示屋大維接受了建議)。這裡不僅是對屋大維政策的稱讚或建議,而且如Chase所說,也反映了賀拉斯的文學觀,那就是文學和文化可以讓統治者變得更仁慈和富於人性。
第42行 如Wickham所說,形容詞almae在這裡可能有兩層意思,一層是“支持”,和dato(consilio)搭配,表現繆斯樂見建議實施的態度,另一層是“滋養”,是對繆斯本性的概括,與後面兇殘的巨人族形成對照。Scimus,“我們知道”,“我們”包含作者和讀者,說話的對象從繆斯轉向同時代的羅馬人。ut(怎樣)引導賓語從句。impios(不敬的、叛逆的)修飾Titanas(提坦族)。提坦族是大地神蓋婭和天空神烏拉諾斯的後代,第一代提坦神包括宙斯的父母克羅諾斯和瑞婭、大洋神俄刻阿諾斯、老太陽神許珀里翁等,第二代提坦神是這些神的子女。後來奧林匹斯諸神在宙斯的帶領下,打敗提坦神,確立了統治。
第43行 immanem(巨大的)修飾turbam(群)。Garrison指出,賀拉斯在這首詩中把提坦族戰爭(Titanomachy)和巨人族戰爭(Gigantomachy)合二為一了。巨人族戰爭是以阿爾庫紐斯(Alcyoneus)為首的巨人挑戰宙斯權威的戰爭。提豐是大地神蓋婭最小的兒子,被稱為“一切怪物的父親”。Wheeler等版本中turbam作turmam,turma是羅馬騎兵的單位,30人,turmam在此的意思基本上與turbam相同。
第44行 奪格fulmine(閃電)受caduco(下墜)修飾,與動詞sustulerit(摧毀)搭配。Bentley認為caduco這個詞有“隨時準備降下”的意味。閃電是宙斯最厲害的武器。sustulerit的主語是下一節qui隱含的先行詞宙斯(朱庇特)。
第45行 這一行的兩個qui引導的從句共享temperat(使……更溫和,馴化)這個動詞。terram inertem,“凝滯遲緩的大地”。mare ventosum,“多風暴的大海”。
第46行 urbes,“城市”。regna tristia(凄涼的國度)指冥府。
第47行 divos,“眾神”。mortales turmas,“凡人群體、芸芸眾生”。Wheeler等版本中turmas作turbas,意思基本相同。45-47行顯示,朱庇特的領地不僅包括天界,也涵蓋了其兄弟涅普頓和普魯托統治的海洋和冥府。
第48行 imperio(權力)受aequo(公正)修飾。regit,“統治”。unus(一人)修飾主語朱庇特,極言其獨享的統治權。Bosius指出,temperat是對自然界而言,regit是對人神而言。
第49行 Magnum修飾terrorem,“巨大的恐懼”。illa與iuventus horrida搭配,“那些可怕的年輕人”,iuventus是集體名詞。intulerat(帶來、強加)的賓語是terrorem,同時和與格Iovi(朱庇特)搭配。Newman等注者批評這一行里的朱庇特的“恐懼”與上一節的形象不符。但Wickham和Moore等人辯護說,賀拉斯在這場戰爭中希望突出的是密涅瓦的智慧,而不是朱庇特的力量,以與全詩的基調一致。
第50行 這一行的iuventus顯然指百臂巨人族(Hecatoncheires),他們出現在赫希俄德《神譜》(Theogony 671)中,但賀拉斯改寫了神話。在赫希俄德筆下,百臂巨人族幫助朱庇特與提坦族作戰,並負責看守地府里的提坦戰俘,這裡他們卻成了朱庇特的敵人。部分注者把fidens理解為單獨的詞,表示“僭越”,另外的注者認為它與bracchiis(與格)連用,表示“信任自己眾多手臂的力量”。如果把bracchiis理解為奪格,則與horrida配合。
第51行 fratres(兄弟們)和iuventus一起作intulerat的主語。“兄弟們”指巨人奧圖(Otus)和厄菲阿特(Ephialtes),他們試圖把奧薩山堆在佩里昂山上,然後把奧林匹斯山堆在奧薩山上,以便攀上天界。參考荷馬《奧德賽》(11.315f)和維吉爾《農事詩》(1.280-3)。tendentes(竭力)修飾fratres,與不定式imposuisse(放在……之上)搭配。opaco(幽暗的)修飾Olympo(奧林匹斯山),注者一般認為“幽暗”是指林木茂盛。
第52行 Pelion指佩里昂山。關於imposuisse的完成體,Wickham解釋說,當動作明顯已經完成時,完成體不定式可以取代一般體,而且它包含了保持該動作的意味。
第53行 Sed,“但是”。連續三個quid(什麼)都作第58行動詞possent(能夠)的賓語。Typhoeus(堤豐)在母親蓋婭的慫恿下反抗朱庇特,要為提坦神報仇。validus(強大的)修飾Mimas(彌瑪斯)。
第54行 minaci(威脅性的)修飾statu(身材),是表示特徵的奪格,修飾Porphyrion(普菲良)。
第55行 Rhoetus,洛托斯。evolsis truncis,“樹榦被連根拔起”,獨立奪格表示工具,修飾iaculator(投擲者)隱含的動詞。
第56行 Enceladus,恩刻拉多。賀拉斯在這一節里舉出了五位代表性的巨人(有些也可算作提坦族,古代作家一般都不嚴格區分)。audax(膽大的、勇猛的)修飾iaculator(Enceladus的同位語)。
第57行 賀拉斯在這一節中舉出了朱庇特一方的幾位代表。contra是表示對抗的介詞。sonantem(發出聲響)修飾aegida(盾牌)。屬格Palladis(帕拉斯)修飾aegida,帕拉斯(Pallas)即智慧女神密涅瓦(雅典娜),山羊皮盾牌是她的標誌性武器。
第58行 possent的虛擬語氣表示懷疑。ruentes(沖)修飾上一節的巨人。Hinc…hinc,“這邊……那邊”。avidus(急切的)修飾Volcanus(=Hephaestus,火神伏爾甘)。stetit,“站”。
第59行 matrona(女主人)是Iuno(=Hera,朱庇特之妻朱諾)的同位語,形容其尊貴莊嚴。
第60行 60-64行都是描繪阿波羅的,篇幅表明了他的特殊地位。賀拉斯突出阿波羅,除了可能受到品達的影響外,大概還有兩個原因,一是阿波羅被視為愷撒家族、尤其是屋大維本人的守護神,二是阿波羅掌管的領域是音樂和藝術。nunquam,“從未”。奪格umeris(肩膀)表示分離,與將來主動分詞positurus(放)搭配,表示“放下不用”。arcum(弓)作positurus的賓語。
第61行 qui引導定語從句。rore puro(純凈的露水)受屬格Castaliae(卡斯塔利亞,帕那索斯山上的聖泉)修飾,奪格與lavit(清洗)搭配。
第62行 crines solutos,“散開的頭髮”。屬格Lyciae(呂基亞,在今安納托利亞半島西南)修飾dumeta(叢林),阿波羅的母親勒托(Leto)是呂基亞的守護神,據說阿波羅每年會在這裡過冬。tenet(擁有)是表示神的勢力範圍的常用動詞。
第63行 natalem(出生的)修飾silvam(森林),阿波羅出生在提洛島(Delos)的欽圖斯山(Cynthus)上,每年也在這裡度過夏天。
第64行 形容詞Delius和Patareus都修飾Apollo,分別從Delos和Patara(帕塔拉,呂基亞的阿波羅神廟所在地)變來。列舉神的出生地、活動地和神廟所在地是古希臘羅馬向神表達尊敬的標準程序。
第65行 賀拉斯在這一節里總結這場大戰的道德教訓。Vis(力量、強力、暴力)受expers(脫離、缺乏)修飾,屬格consili(這裡偏向智慧、理性之意,而不是通常的建議、計謀)與expers配合。奪格mole sua(自己的重量)與ruit(毀滅)配合。
第66行 vim temperatam(有節制的力量、受理性掌控的力量)作provehunt(促進、推動)的賓語,主語是di(眾神)。quoque(也)表示神也參與這樣的事業。
第67行 in maius與provehunt搭配,表示“推向更偉大的境地”。idem是複數,指上文的眾神。odere=oderunt,“憎恨”。
第68行 奪格omne animo(全副心思)與現在分詞moventes(這裡意為密謀、策劃)配合。nefas(瀆神之事、罪惡)作moventes的賓語。
第69行 在69-80行,賀拉斯舉出了神話中一些因為暴力受懲罰的例子。Testis(證人、見證)後面省略了est。mearum修飾屬格sententiarum,“我的觀點”。centimanus(百隻手臂的)修飾Gyas(百臂巨人古阿斯,烏拉諾斯和蓋婭的兒子),一些版本中Gyas作Gyges。
第70行 notus(有惡名的)修飾temptator(侵犯者)。integrae(完整的)修飾Dianae(月神狄安娜),此處意為“處女”。
第71行 Garrison指出,Orion(奧利安)試圖強姦狄安娜的傳說見於西塞羅的Arati Phaenomena 672。
第72行 奪格virginea sagitta(處女的箭)與domitus(馴服)配合。
第73行 Iniecta(撲在……身上)修飾Terra(大地,這裡指地神蓋婭)。monstris suis(她自己的怪物)和Iniecta配合。提坦神和許多反叛的巨人都是蓋婭的孩子(partus),他們大多奇形怪狀,所以被稱為monstra。dolet和maeret都表示“哀傷、哀慟”,詩末的輓歌情緒可能也表達了賀拉斯對在內戰中罹難的同胞公民的哀悼。
第74行 奪格fulmine(閃電)和missos(送)配合。luridum(慘白的)修飾Orcum(地府),作ad的介詞賓語。
第75行 peredit(吞噬)的主語是celer ignis(迅速燃燒的火)。
第76行 impositam(置於上方的)修飾Aetnen(西西里的埃特納火山)。根據不同的神話版本,堤豐(Typhoeus)或者恩刻拉多(Enceladus)被囚禁在埃特納火山裡。火焰永遠不能燃盡埃特納山,意味着他們永遠不能獲得自由。
第77行 incontinentis(不能控制慾望的)修飾屬格Tityi(提堤俄斯)。提堤俄斯曾試圖強姦拉托娜(Latona,狄安娜和阿波羅的母親),受到鳥啄其肝的懲罰。iecur(肝)作reliquit的賓語,之所以啄肝,因為古希臘人認為肝是慾望的寓所。
第78行 ales(鳥)指禿鷲。屬格nequitiae(罪惡)修飾custos(獄卒、看守),additus(添加、安排)修飾custos(ales的同位語)。
第79行 amatorem(愛慕者)作Pirithoum(庇里托俄斯)的同位語。庇里托俄斯曾和忒修斯(Theseus)一起到地府,試圖劫走冥後,被擒後綁在一塊岩石上,後來海格力斯救走了忒修斯,但庇里托俄斯沒能逃脫。trecentae修飾catenae,“三百條鎖鏈”。
第80行 cohibent,“禁錮、束縛”。詩歌的結束似乎很突然,但這是賀拉斯的一貫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