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圖盧斯《歌集》第46首



Iam ver egelidos refert tepores,
iam caeli furor aequinoctialis
iucundis Zephyri silescit auris.
Linquantur Phrygii, Catulle, campi
5 Nicaeaeque ager uber aestuosae:
ad claras Asiae volemus urbes.
Iam mens praetrepidans avet vagari,
iam laeti studio pedes vigescunt.
O dulces comitum valete coetus,
10 longe quos simul a domo profectos
diversae varie viae reportant.

(春日的告別)[1]
 
如今春日載回解凍的溫暖,
如今春分時節狂暴的天幕[2]
已因和煦的西風變得舒緩。[3]
卡圖盧斯,告別佛里吉亞平原,[4]
5 告別火城尼西亞的富饒田畝,[5]
讓我們飛向亞細亞的名都![6]
如今我急切的心渴望遠遊,
如今我欣喜的腳期盼奔逐,[7]
再見,共享這段時光的朋友![8]
10 我們曾一起離開遙遠故土,[9]
卻將沿不同道路踏上歸途。


[1] 本詩格律是十一音節體。這是卡圖盧斯《歌集》中又一首輕快的詩,大約作於公元前56年春天。當時卡圖盧斯在比提尼亞行省任職期滿,即將返回意大利,他打算在回家途中到小亞細亞的名城遊歷一番。11行詩明顯分為兩個單元,1-6行和7-11行。Iam(已經)四次出現在行首,傳遞出一種急切的心情。20世紀俄國詩人曼德爾施塔姆在《詞與文化》中引用了本詩的第6行,將其稱為“卡圖盧斯的白銀號角”。按文學史分期,卡圖盧斯屬於古羅馬文學的黃金時代。曼德爾施塔姆用“白銀”二字,似乎是有意讓卡圖盧斯成為俄羅斯白銀文學的靈感源泉。
[2] Aequinoctialis是從aequinox變來的形容詞,aequinox指春秋分,這裡顯然指春分。furor,原義是“瘋狂”,因為地中海地區春分前後多風暴。
[3] Zephyri(西風),歐洲的西風從大西洋來,溫和濕潤。
[4] Phrygii是從Phrygia(佛里吉亞,包含了比提尼亞行省的西部)變來的形容詞。
[5] 尼西亞(Nicaea,如果按古典拉丁文發音,應譯為尼凱亞)是比提尼亞首府,公元325年著名的尼西亞主教會議就在這裡召開。
[6] Armstrong(2013)認為,卡圖盧斯之所以只是籠統地提及“亞細亞的名都”,而不點出具體名字,是因為在這首詩里,他真正表達的是一種“遠遊”(vagari)的渴望,而非談論具體的旅行計劃。vagari一詞表明,他心中並無明確的旅行目的地。
[7] vigescunt的意思是“獲得力量,變得強壯”。
[8] coetus comitum指和卡圖盧斯一起在總督孟米烏斯手下任職的朋友,他們此時也要啟程回家。
[9] 因為當初他們是作為總督的手下一起離開意大利到比提尼亞的。